段煨長籲短歎,一籌莫展,無奈之下,再次派使者見牽招,問他如何才肯退兵。
牽招仍舊不答。
段煨望著城外沉默的敵營,那黑壓壓的營帳仿佛巨大的怪獸,無聲無息,但又仿佛隨時暴怒而起,將華陰城撕得粉碎。
無形的壓力壓得段煨坐立難安,愈發恐懼。
他第三次派出使者,語氣更加謙卑,道“我向來敬仰左將軍,願為左將軍效力,請牽君為我致意。”
牽招隔了半天,才將段煨第一次派出的使者放回,令他帶話道“速開城門,釋戈投降,左將軍寬厚,必厚待段公。”
使者被在暗無天日的黑屋裡關押三天,精神幾乎崩潰,見了段煨盛稱牽招軍士兵精銳、諸將勇悍,誠不可敵,勸段煨開城投降,又道“左將軍仁義之名天下皆知,段公若主動相投,其必厚德於公。如今天下大亂,左將軍軍威赫赫,又為帝室之胄,其貴未可量也。段公若能追隨,日後富貴可期也。”
段煨長歎一聲,命開城門,換上白衣,象征性地在身上綁了繩索,親自出迎牽招。
牽招向賈詡拱手道“一切皆如先生所料。先生何其神也!”
突襲外營,故做從容,嚴對段煨,不假辭色,令段煨自疑,這都是賈詡針對段煨安排的計策。
突襲攻破外營,並不代表就能輕鬆攻下華陰城。
牽招、許褚、李通三軍皆是輕兵急進,根本沒帶什麼攻城器具。
若遷延頓於華陰城下,西邊的韓遂、馬騰等已與張濟、郭汜合盟,萬一縱騎而來,牽招三軍不過一萬五千人,且多為步卒,欲待逃命亦難得矣。
牽招心中焦急,臉上不顯,在賈詡建議下故意顯得從容不迫,果然讓段煨生疑,以為劉備已派大軍西上。
牽招一點沒提劉備有大軍前來,一切都是段煨自己腦補,越想越怕,越覺得沒有希望,隻得投降。
牽招與許褚、李通彙合後,日以繼夜地加固華陰城和潼關城,打造守城器具,又派兵把守潼關渡口,免得敵人自河東來襲。
牽招派兵護送段煨及其家屬東下去見劉備。
劉備在彭城接見段煨。
段煨是名將段熲的族弟,年屆五十,一路行來,風塵仆仆,加以心中惶然,麵色顯得十分憔悴。
劉備執段煨之手引入席中,謝道“備帳下將士無禮,得罪段公之處還望海涵。”
段煨忙避席道“將軍說哪裡話?煨萬不敢當。”
劉備請段煨入席,歎道“韓遂馬騰等殺害天子,又立偽帝,備欲討之而力不濟,隻得先借段公之華陰、潼關而立足,徐圖討賊。段公樹仁德,行仁政,與民休息,華陰大治,備深敬慕焉。今河南凋零,百姓離亂,荒地千裡,備深為痛惜。段公可願治政河南,造福一方麼?”
河南即河南尹,牽招兵入河南,占領數縣。
目前劉備與呂布實際上是以成皋為界,將河南分為東西兩半,東邊滎陽、卷縣、原武、陽武、中牟、開封等,為陳宮所取。西邊鞏縣、偃師、平縣、穀城、洛陽等為牽招所取,現由穎川太守徐奕代管。
段煨吃了一驚,忙問“將軍何意?”
劉備道“我擬以段公為河南尹,治理洛陽,招徠人民,發展生產,公願屈就否?”
段煨大喜,忙拜倒道“將軍如此恩德,煨敢不從命!願竭鄙誠,為將軍效死!”
本以為投閒置散,不料卻能為一方之守。河南在遷都以及洛陽被燒後已經敗落,但以前河南尹可是正牌二千石的大吏,榮耀遠高於普通郡守。大將軍何進就曾任河南尹。
劉備如此器量,段煨確實是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