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枳縣大營,到朐忍,路程五百多裡,平路短少,山路崎嶇,荊州兵糧少,餓著肚子,狼狽而逃。
吳懿、張柏在後不停襲擾。
除了平都之戰,荊州兵戰死者不超過一千人,但因饑餓而身體虛弱,掉隊、生病者,達數千人。
近三萬兵伐蜀,回到朐忍的不到兩萬人,一萬多士兵沒在異鄉,可謂損失慘重。
劉表被劉備要求展示誠意時,隻知道蔡瑁、文聘久攻不下枳縣,還不知道損兵折將、大敗而歸的消息。
即便如此,劉表心情也很差。
與諸將商量如何向劉備表示誠意。
蒯越麵帶憤怒,道“劉玄德唯利是圖,貪得無厭。龐公材信中說張飛暗示我軍割讓魯陽、犨(chou)縣、葉縣、卷城四城,方可暫息乾戈。實乃無恥至極!”
張飛對龐季說得清楚明白,此四城名義上屬於南陽,其實隔著伏牛山餘脈,孤懸於南陽之外。
從潁川的父城到魯陽,僅有五十裡,且道路平坦,一馬平川;而從魯陽到南陽的雉縣,足有一百五十裡,還隔著茫茫大山。
荊州又如何能保住魯陽呢?
犨縣更是如此。
葉縣、卷城距離潁川郡的昆陽、舞陽也就二三十裡,距離南陽郡的堵陽則五六十裡。
總而言之,此四城,劉表要麼割讓,要麼劉備自己來取。
而一旦劉備自取,發生大戰,就不是隻取這區區四城的問題了!
攻下卷城,南下可取宛縣,進而威脅楚國的首都襄陽。
這就是滅國之戰!
劉表稱楚王後,麾下各實力派權力不變,隻是加了爵位品秩。
荊州八郡,江北四郡南陽、章陵、南郡、江夏,太守分彆為張允、蒯越、蔡瑁、黃祖,各加將軍稱號。
南陽原有三十七縣,與汝南並為天下縣城最多的郡國。本朝靈帝時,將南陽郡南部之新野、朝陽、湖陽、蔡陽、章陵、隨縣等十四縣分出,設章陵郡。
開始南陽郡為袁術、孫堅所據,後孫堅死,袁術被曹操擊敗,南陽無主,劉表得而據之。
江南四郡為武陵、長沙、零陵、桂陽,太守分彆是金旋、張羨、黃柔、李岱。
其中張羨、黃柔、李岱對劉表不滿,正暗中加緊勾連,意圖作亂。
劉表稱王後,任命別駕從事劉先為楚王傅,治中從事鄧義為侍中,蒯良為尚書令。
鄧義一直主張與劉備和睦相處,本就反對劉表與呂布、劉寵勾連之事,聽了蒯越激憤之語後,淡淡反問道“西境無功,東境生變,南境隱憂,複能於北境與劉玄德起戰事乎?”
蒯越道“莫非任憑劉玄德訛詐?”
鄧義道“卷城扼守要衝,若棄卷城,南陽難存,絕不可讓。其餘三城,棄之亦無不可。”
蒯越道“將士百戰所得,公一言而棄,可乎?”
鄧義道“若不棄小利,則必致大損。”
蒯越道“劉玄德方有事於兗州,豈會大舉來犯?此其虛言恫嚇。”
鄧義道“君非劉玄德,君怎知其不會來犯?
若劉玄德如君,焉能兩年間橫掃三州?
如此英雄,豈可以常理度之?”
兩人辯論,引得在座眾文武也紛紛參與,各執一詞,爭吵不休。爭到激烈之處,有的甚至惱羞成怒,擼起袖子,要向對方施以老拳。
劉表臉色難看,道“都是重臣、名士,吵吵嚷嚷,如同潑婦,成何體統!散會!”拂袖而去。
城必然要讓,糧必然得賠。
至於多少,須得通過談判來定。
劉表單獨召見鄧義密議。
會見後,鄧義領命北上,與劉備談判。
劉備於陳縣高規格接待鄧義,恭敬有加,談判氛圍開始非常寬鬆。
楚國擔心的割地之事,劉備輕輕揭過,隻要了魯陽一城,遠未到達劉表底線。
劉表的底線跟鄧義一致,就是卷城必須保住,不然寧肯一戰。
但到了糧食賠償方麵,劉備則獅子大開口,張嘴就是五百萬斛,而且寸步不讓。
鄧義還待討價還價,劉備勃然大怒,也如劉表般拂袖而去,隻留下田豫與鄧義繼續不鹹不淡地談判。
田豫話裡話外都露出一個意思,左將軍數萬大軍已集中在豫州,隨時要挑選一個方向發動雷霆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