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回罵“庸狗!欲賺乃公耶?”不上當。
張飛見陳衛、李黑兩翼展開,欲合圍自己,大笑道“爺爺去也!”率騎從陳衛之側衝了出去,遠遠兜了個大圈,又在李黑尾巴上咬了一口。
成廉、魏續整頓騎兵,怒氣衝衝殺來。
張飛將兩人引開,免得被呂布步騎夾擊。然後再次與成廉魏續硬拚。
合戰三次,大破之。
張飛騎兵兩千多,成廉魏續隻一千多,以眾淩寡,破之在張飛意料之中。
成廉魏續僅剩下三四百騎,倉促逃回呂布大軍之側,不敢再單獨出戰。
張飛采取的方略,與成廉魏續方才並無二致,圍繞呂布大軍不停襲擾。
不僅襲擾呂布中軍,而且還伺機攻擊高順,大大緩解了於禁的壓力。
呂布掌兗州不到半年,其核心精銳乃是東出函穀之數百騎,張遼帶走兩百騎,成廉魏續剩下四五百多騎,另有四五百騎乃是新募騎兵。騎兵整體實力遜於張飛兩千五百騎。
呂布雖有弓箭手,但缺強弩,因此麵對於禁宛如刺蝟加豪豬的陣形,沒有太好辦法。弓箭手射不穿於禁的盾陣,長戟兵擋不住於禁的強弩。
若給予足夠多的時間,比如說一日,呂布有信心在張飛的牽製下,不惜代價殲滅於禁。
但現在劉備主力正在兼程趕來,若自己被絆住,將不得不與劉備決戰平原。
以呂布之傲,想起當日戰曹操時關羽、張飛、典韋、劉猛諸將之勇猛,士兵之精銳,也不由喪氣。
劉備練兵兩年,大小數十戰,其核心軍隊不說百煉成鋼,也屬於當世一流。
呂布心中猶豫,想起王思信誓旦旦先破於禁、再攻劉備的建議,又氣上心頭,命人將王思帶到自己麵前。
呂布也不叫先生了,質問王思“汝之計難行,於禁不可遽破,劉備行將抵達。可有他策?”
王思完全是儒生意氣,紙上談兵,戰爭對他而言本是數字遊戲,手邊算籌,三萬破六千自然而然,哪會考慮到騎兵、強弩、士氣、時局等各種問題都會影響到實際戰局。
現在親臨數萬人交戰的戰場,眼前是飛濺的鮮血,耳中是瀕死的哀嚎。
戰局不利,王思早已是臉色蒼白,兩股戰戰,頭腦一片空白。
聽到呂布問話,王思勉強支吾“可回定陶堅守,待劉備疲憊,再出城破之。”
呂布道“汝可知劉備能集兵八萬,倍於我軍?
袁紹方有事於河內,劉表正用兵於巴郡,誰能來援?
內乏糧草,外無援兵,如何守城?”
王思道“待某思之……”
呂布怒從心頭起,罵道“軍情如火,局勢危如累卵,還能等汝砌詞胡言否?
紙上談兵之輩,庸碌無能之徒,留汝何用!”
揮戟將王思刺死。
將士皆駭然。
呂布傳令給高順撤軍。
高順複命道“於禁殘兵僅三千,若不計傷亡猛攻,必可將其殲滅。屆時進擊,或退走,皆可從容。請將軍三思!”
呂布道“劉備主力距此僅二十裡,半日可至,我軍即便殲滅於禁,也必疲憊,恐難與劉備再戰。撤兵為上。”命高順執行命令。
高順平時一向沉默寡言,如今也忍不住對左右親信歎道
“狹路相逢勇者勝。先不論王思之計是否上策,既已采用,就當破釜沉舟,執行到底。
怎可遇挫既退、動輒改易?如此必亂軍心,大勢去矣!”
隻得領命退兵。
呂布軍畢竟占著上風,一心要退,於禁、張飛皆難以阻攔。
偵騎報告劉備正率主力疾速趕來。張飛率騎兵猛攻呂布軍之側翼,冀望遲滯其行軍速度。
劉備派出前鋒,目的是引蛇出洞,自不能任憑前鋒被吞掉,張飛、於禁出發後,偵騎往來不絕,前線動態源源不斷彙集到劉備大帳。
劉備對郭嘉道“不意呂布有此魄力,敢悉軍來攻。益德、文則兵少,大軍當速進,以免為呂布所乘。”
郭嘉道“呂布小勇而大怯,先行而後疑。
在定陶數日猶豫不出,即便出戰,也隻是欺張於二將軍兵少,不敢直接攻我中軍,此其心實怯也。
既心怯,又如何敢冒兩敗俱傷之風險以求全殲張於二軍耶?
以嘉料之,呂布怕我大軍趕至,必不敢全軍攻張於二軍。
既不能全力,則必難殲滅二軍。
既無法殲滅,唯有退走。
若回定陶,困獸耳。
若北走濮陽,亦已不及。
我軍過急,恐嚇走呂布。
不如待呂布與張於二軍糾纏難分,再進兵不遲。”
劉備頷首道“奉孝條分縷析,我得之矣。”
下令大軍整束停當,暫時待命。
等到呂布與於禁開始交戰,劉備立即率領大軍開拔。
以典韋、劉猛為前軍,以田豫、衛靚為中軍,以沐並豫州二軍為後軍,刀槍如林,旌旗蔽日,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各軍將士在宣教指揮下高唱軍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
一軍唱罷,另一軍接上,此起彼伏,聲震雲霄。
不是比賽哪支軍隊唱得好聽,而是比賽哪支軍隊更雄壯、更嘹亮!
新加入劉備軍的法正、孟達等熱血沸騰,激動得難以自抑擁如此雄兵,掃平天下,有何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