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的反撲比想象中更加猛烈。
曹操親自出城指揮。
夏侯惇、樂進、滿寵、高覽接連不斷向典韋、劉猛、太史慈三千餘人進行攻擊。
曹軍冒著太史慈的弩箭,迎著典韋的長戟,向者劉猛軍的鐵槊,鼓噪而進,死不旋踵,絕不後退,誓要將三人趕回河上。
曹軍弩手在督戰隊的嚴令下,冒死與太史慈對射。
雖牽製住太史慈,使得曹兵狠狠壓製住典韋、劉猛,自身也蒙受巨大損失。
畢竟太史慈弩手倍於曹軍。
張式指揮投石機再次發動一次齊射。大陽城牆出現裂縫。
賈詡道“曹操必是欲毀壞投石機,可將其稍稍後撤。”
劉備道“以投石機為餌,將曹操引至河上,圍殺之,不亦可乎?”
賈詡道“冰上作戰,行動不便,且冰上多鋪有乾草,萬一曹操施以火攻,與我軍大不利。”
劉備吃了一驚。曆史上火攻曾讓他擊破曹仁、赤壁鼎足,也曾讓他飲恨夷陵、身死白帝,烙印不可謂不深。
忙向賈詡道“若燃起大火,冰麵會否融化?屆時攻大陽更難矣。”
賈詡建議道“可調射聲軍其餘三千弩手,至河中列陣,阻斷曹操入河,且接應典、劉二將軍。”
劉備采納,命祖歆率射聲軍主力上前,命成廉、魏續領摧鋒陷陣主力增援典韋、劉猛,命臧霸、高順做好戰鬥準備。
典韋、劉猛所領兩千精銳在曹兵以命換命的決死攻擊下,逐漸消耗。
摧鋒陷陣二軍乃是劉備王牌,不論是武器、甲胄,還是待遇,都高於諸軍。
經過劉備講武堂培訓的將領數量,也是諸軍之冠。
優秀的參軍、宣教也優先輸送到二軍之中。
這固然造成二軍目無餘子、氣淩諸軍,但也培養出舍我其誰的霸氣和決死不退的鬥誌。
典韋、劉猛共帶兩千精銳,鏖戰移時,已戰死數百人,鬥誌不曾稍減。前軍接戰者殺聲震天,後軍繼進者高唱《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
等到成廉、魏續率領主力陸續增援進營壘中,竟然以寡敵眾,發起逆襲,殺出營壘,將夏侯惇、樂進等生生地向後逼退。
太史慈付出兩成傷亡,已將曹操弩兵打殘。祖歆從河麵上列隊而進,箭如飛蝗,射向夏侯惇、樂進軍陣中後部,曹兵慘叫不絕,損失慘重。
雖曹操手援枹鼓,親臨前線,曹兵士氣仍舊不可避免地跌落。
前線接戰士兵的眼神中也出現猶豫和遲疑,手中武器略有凝滯。
生死之間,哪裡容得下這種遲疑。
劉軍抓住機會,迅猛攻擊。
曹軍傷亡更大,更削弱了士兵的鬥誌。
這一場大戰從上午辰時戰到下午未時,雙方都拚儘全力。
勝利的天平漸漸向著劉備傾斜。
曹操不得已,命揮動旗幟,蹄聲如雷,城北埋伏的騎兵殺了出來。
本來是要用過殺手鐧,現在為接應夏侯惇等主力,不得不提前發動。
夏侯惇等聽到號令,指揮士兵向兩邊快速撤退。
傅虎率領兩千多騎兵向典韋、劉猛當頭撲來。
這些騎兵馬頭和馬前胸覆蓋著簡易皮甲,馬上騎士身披鐵甲,頭戴兜鍪,手執長槊,宛如一道鐵流。
劉備剛在讓張飛組建重甲騎兵,曹操卻已走在前麵,竟然已經成軍。雖然看起來甲胄不如張飛軍,但那種一往無前、踏平一切的氣勢已然露出雛形。
太史慈大吼道“速回營壘!”
行進間遭遇敵軍重騎,即便是克製騎兵的長槊兵,也難逃一劫。
長槊陣能克製騎兵,在於長槊成林、豎矛如壘。
若非方陣,隻是單兵陣線,怎能敵重騎衝鋒?
典韋、劉猛也知道輕重,急向後退。
還沒全部撤回營壘,曹兵鐵騎已至。
落在後麵的兩三百劉兵頓時被淹沒在鐵騎之下。
太史慈連忙發弩,典韋、劉猛又以長戟、長槊架在營壘之上,宛如巨大的鐵刺蝟。
傅虎將營壘外劉兵斬殺乾淨,硬生生調轉馬頭,向後兜了個圈子,重新在太史慈射程外排好陣勢。
夏侯惇等分布兩翼,將重騎護衛其間。
劉備看看天色,讓張飛過河與曹軍騎兵放對,已來不及。
這一日大戰便就此收場。
劉備摧鋒、陷陣二軍合計損失八九百人,占到全軍一成。二軍與射聲軍一起殺傷曹兵兩三千人,穩占上風。最重要的是北岸營壘最終立住。
營壘雖然狹窄逼仄,但若在營壘中架設幾台投石機,可封鎖整個戰場,對曹操騎兵也是個巨大威懾。
幾支弩箭不一定能徹底殺傷一匹重騎,但一枚百斤石彈足以將重騎砸得四分五裂。石彈在騎兵陣中的滾動殺傷,也不會小。
硬拚消耗,劉備絲毫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