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登上臨時搭建的簡易高台,望著洶湧而來的西涼鐵騎,臉色鎮定自若,道“西涼騎兵,與幽燕胡騎,雖都是騎兵,氣質倒是大不相同。”
郭嘉舉目北望。西涼鐵騎多有身披甲胄者,甲光耀日,槊鋒奪目,滾滾而來,洋溢著無可阻擋的氣勢。
田豫的鎮定感染了郭嘉,他也輕鬆點評道“西涼騎兵血氣十足,銳意極盛。
幽燕胡騎則充滿野性,彪悍凶惡。
前者失於不能持久,後者失於陣勢較亂。
皆不如我振威軍鐵騎,既勇武敢戰,又軍紀森嚴。”
田豫點頭道“可惜益德不在此處,不然勝算更足矣。”
刹那間,西涼騎兵前鋒已衝至車陣之前,拚命摧動戰馬,欲從車陣上躍過,殺入車陣核心。
田豫部署兩三道車陣,哪有那麼容易躍過?車間長槊蝟出,狠狠刺入戰馬、騎士體內。
徐晃、韓暹白波騎兵的武器製式並不統一,槊矛刀戟皆有。兩人又有心保全實力,馬速漸慢,並未衝在最先。
馬超成宜郭艾皆西涼騎兵,慣用丈八長槊。武器長度並不比田豫步兵手中長槊來得短。
第一波互刺,田豫長槊兵雖有車陣為依,乘機大肆刺殺西涼兵,自己也遭受極大損失,不少被騎兵長槊刺死,同歸於儘。
馬超仗著騎術精湛,武技高強,在第二道車壘前強行止住戰馬,長槊飛舞,隔著輜重車與長槊兵對攻。
他居高臨下,特製長槊又重又猛,宛如毒龍。長槊兵前仆後繼,卻不等殺傷其戰馬,便被馬超刺死。
許褚大怒,欲上前迎戰,被參軍勸住。
騎兵開始衝陣時,陣形相對鬆散。待前鋒被阻車陣前,後續騎兵馬速漸漸放緩,並且蝟集一處。
田豫在高處望見西涼兵第一波衝鋒基本上摧毀第一道車壘,後續因為失去馬速,基本上演變成與步卒的對攻,短時間不可能摧毀第二道車壘。
為免馬超暫時後退,蓄足馬力,再次衝鋒,田豫果斷下令放箭。
馬超本意是一次就可衝破田豫車壘,不料田豫步卒之韌性遠超馬超預計,且士卒之勇武亦非同尋常。
馬超開始殺了十餘兵士卒後,後續補上的中下層軍官,武技雖然稍遜,但都有一股悍勇之氣,死且不避,何況是傷。
馬超被死死阻擊在第二道車壘前,雖又殺傷數名田豫軍將士,但效率大大降低。
田豫軍數名勇士合擊馬超,馬超再不能一合斃敵,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一名屯將模樣的敵將刺死。
馬超衝在前列,龐德在後指揮,見馬超殺紅了眼,不顧前線整體受阻的態勢,隻知逞勇施凶,忙親自打馬過來,對馬超大吼道
“將軍,我軍失去馬速,與敵搏殺,乃棄長取短也。當速圈馬蓄勢,再來衝陣!”
馬超環顧左右,才發現也就自己殺傷敵兵較多,大占上風,其餘騎兵則陷入苦戰,死傷不少。
忙叫道“令明所言極是。但先助我一臂之力,我要親殺此賊!”
他所說的乃是當麵一將,此人身披甲胄,手執鐵矛,看模樣至少是曲軍侯以上。此人在左右掩護下,奮勇與馬超搏殺,險些刺傷馬超。
馬超幾次有機會刺此人於槊下,都被其左右勇士掩護救出。
那人還口出譏諷,大聲嘲笑“西涼馬超,不過如此!”
馬超大怒,誓欲殺之。
雖聽進去龐德諫言,但恨意難消,命龐德攔住此人左右,必要親手擊殺此人。
龐德無奈,隻得出手。
那人頓時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田豫車壘中央傳來急促的鼓聲,然後空中嗡地一聲響。
龐德急抬頭看時,陽光刺眼,一團烏雲從田豫車壘中騰起,向北飛來。
唰唰唰!
如蝗箭矢落在擁擠在車壘前的西涼兵中。
西涼騎兵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周泰、衛靚如兩頭出柙猛虎,向成宜、郭艾撲去。
兩軍各持長戟長槊,如牆而進,在車壘前逡巡不進的敵騎被長戟勾落,或長槊刺死。
成宜、郭艾都抱著若是馬超攻擊順利,則跟隨撿漏,撈你些斬獲與軍功,若攻擊不利,則最好讓馬超軍墊背的打算。
今見形勢不利,周泰衛靚又來勢凶惡,成宜和郭艾雖各在戰場一邊,卻不約而同,撥馬就走。
由於西涼聯兵全軍攻擊,想向北逃走,卻被烏泱烏泱的己方騎兵所阻,兩人隻得各向東西撤退。
周泰和衛靚全力追殺,斬獲頗多。
田豫中軍鼓聲一變。
周泰、衛靚遂放棄追殺,向中合擊馬超、龐德。
許褚從車壘縫隙間排眾而出,向馬超殺去,咆哮道“許褚在此!馬超受死!”
身後橫野軍將士高呼殺出,殺氣衝天。
本來一線拚死抵擋的馮鼎、李質也士氣大振,高呼反擊。
田豫指揮有方,五軍配合默契,一時間竟然將馬超前鋒一千餘騎給包裹在中間,呼聲動地,向心猛攻。
馬超士兵臉色大變,有將領向馬超叫道“將軍!速速突圍,遲恐不及!”
馬超大吼道“無須慌亂!我軍尚有數千鐵騎在外,田豫豈能久圍於我?”
突然心中一動,抬眼望去,隻見田豫車壘中有一極為雄壯之大漢衝鋒而來,身披重甲,手舞雙戟,目光如烈火燃燒,通體似魔神降世,張開大口,高聲向自己邀戰,聲音如雷,四野皆應。
許褚!
馬超初次見此人,心中卻自然而然出現這個名字!
仿佛是宿命之敵。
前世曾惡戰,今生重又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