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步度根來說,最好的局麵是曹操據並州南部和河東,袁紹據冀州,劉備據兗州,三方混戰不休。步度根可以左右逢源,加快步伐統一草原,逐漸蠶食幽州以及並州北部,再現檀石槐的輝煌。
在曹操為袁紹、劉備兩人所逼時,派人向鮮卑、烏丸等求援。扶羅韓認為無利可圖,不想介入。步度根力主參與,並說服了中部、西部幾乎所有鮮卑部落。鮮卑出動騎兵近四萬。
遼東三郡烏丸亦為蹋頓說動,來助曹操。烏丸出騎兵近三萬。
雜胡各部亦集結兩萬騎兵。
說是來助,其實也是看中曹操許下的條件。若破劉備,曹操願助北方諸胡東擊袁紹,取得幽州之地,作為胡族牧馬之所。
八萬多騎兵,在當今之世,已是冠絕天下的力量。
加上曹操步騎兩三萬人,若能上下同欲,指揮如一,諸侯無人能當。
問題在於,胡騎本身就分了十幾部,指揮尚不統一,跟曹操更是難以協同起來。
在出擊前,曹操說的清楚劉備軍實力極強,不可小覷,應統一指揮,協同作戰。諸胡首領答應得好好的。一旦臨戰,早將曹操所言置之腦後,一窩蜂衝了上來。
在大多數胡人來看,劉備不過五六萬人,自己八九萬騎兵,還不是一舉便可將其擊潰?
作戰計劃?不存在的。
步度根、難樓和蹋頓望著前麵亂糟糟的局麵,有些傻眼,但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上衝了。
摧鋒軍迎麵撞上代郡烏丸能臣氐的部眾。
這個冬天能臣氐部饑餓難耐,好不容易熬到冬去春來,戰馬有了些牧草可吃,勉強長了些膘。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刻,不去漢地搶掠一番,如何熬得過去?
能臣氐獰笑道“殺光漢兒!”指揮者被嗜血習性衝昏頭腦的族人撲向摧鋒軍如林的槊鋒。
典韋吼道“止!架槊!”
第一排士兵將大楯豎直,下緣插入地麵,然後長槊尾部向後斜杵在地上,指向前方。
第二排士兵如前架盾擎槊。
形成了一座帶刺的鋼鐵堡壘。
嗤嗤聲中,鮮卑騎兵撲在堡壘上,人馬皆被長槊刺穿,宛如裝滿水的布袋被銳物戳破,鮮血從破洞中迸射出來,當場慘死。
鮮卑騎兵是仰攻,馬速有所降低,又皆為輕騎,莫說甲胄,不少騎兵連高橋馬鞍都沒有,隻是個簡單的布墊。
第一排騎兵基本上都變成了肉葫蘆。
而典韋軍第一排盾陣隻損傷十之一二。
隨著鮮卑騎兵接連不斷衝擊,典韋軍傷亡加大,後續士兵不斷向前補充。
鮮血和屍體在兩軍交戰線上越壘越高。
潮水般撲來的胡騎遇到典韋這段河堤,激起朵朵浪花,河堤巋然不動。
前排胡騎遇阻難前,後續胡騎仍在前擁,不可避免蝟集在一起。
關羽揮動旗幟,典韋軍後陣裂開,讓出射聲軍。
太史慈下令“射!”
三千強弩兵舉弩仰射。麵對如此之多的敵人,也無需瞄準,直接按命令連續射擊便可。
弩兵采取三段式射擊,前排射,中排上弩,後排準備,然後依次滾動,接連不斷,形成連綿不斷的箭雨,落入鮮卑騎兵中。
若弩兵沒有壁壘、車陣等依托,麵對機動性極強的胡族散騎,拉開騎與騎之間的距離,如鳥雀般散進合擊,基本上是個被動挨打、飲恨當場的局麵。
如今弩兵麵對的卻是蝟集在一起的胡騎,連番射擊之下,戰果驚人。胡騎損失慘重。
關羽再次揮動旗幟。
振威軍鐵甲錚錚,轟然衝出。
呂布一馬當先,衝在最先。疾馳中先是引弓怒射,直接將射殺三名胡騎,箭矢皆洞穿其身體。
臨近敵騎,一提赤菟馬,大戟揮動,三顆頭顱飛起。
狂笑聲中,呂布殺入敵陣,大戟左右劈刺,宛如砍瓜切菜。
能臣氐先被典韋阻擊,又遭太史慈弩射,眨眼間近千人慘死,又怒又懼,望見呂布殺來,勇不可當,急問左右“這是何人?”
左右皆道不知。
有胡騎通漢言者高聲喝問“來將是誰?”
呂布吼道“某五原呂奉先是也!胡賊受死!”
能臣氐驚道“飛將呂布,此人竟然真降了劉備麼?”
張飛、謝安、周密等率甲騎緊跟呂布殺入胡騎之中,使得呂布後路無憂,前衝勢頭更加猛烈。
張飛揮動鐵矛,接連刺死數名胡騎,沒有紮手之敵,甚不過癮。
望著呂布背影,心中憋氣必須弄一匹不下於赤菟的寶馬!
呂布一邊狂笑,一邊衝殺,胸中數月來的鬱結之氣、無窮愁煩,一時俱消,手中大戟行雲流水,胯下赤菟心意相通,人馬合一,人戟合一,已然進入不可言說的微妙狀態。
用一句俗話叫殺瘋了。或者叫做來了狀態。
呂布已殺到能臣氐部的核心,麵對能臣氐,大戟輕鬆揮舞,將他徒勞招架的馬刀磕飛,手腕微轉,鋒利的半月型戟刃將他首級斬下。
能臣氐部餘眾心膽俱裂,駭然奔逃。
呂布仰天大笑。
劉猛在張飛殺出的同時也率眾出擊。
陷陣軍與摧鋒軍一樣,都是重裝步卒,行動相對遲緩,終於奔下山坡,與敵人接戰。
劉猛嘴裡吱哇怪叫,揮舞大刀,所當者人馬皆碎。
與摧鋒軍沉默如山不同,陷陣軍風格與劉猛相同,怪吼如雷,相當跳脫。
關羽見形勢有利,前鋒四軍頂住了胡騎攻勢,果斷命令揚武、翊武和威虜三軍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