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追之到城下,被城上箭雨逼退。曹操得以退入城中。
劉備命人至晉陽以西山中砍伐樹木,製作攻城器械,又派人催張式儘快運送投石機北上。
這段時間曹操也沒閒著,棗祗製作了數十架簡易投石機,置於城頭,與劉備對射。
晉陽城堅,劉備挾大勝之威,欲趁晉陽人心動蕩而取之。但曹操守得嚴密,劉備猛攻三日,不能下,隻得進入休整。
劉備對諸將從容道“晉陽城雖堅,然天下無必守之城,如今青黃不接,晉陽能有多少糧食?不出三月,吾必破城。”
起長圍,將晉陽團團圍住,做持久之計。
曹操在蓄力,劉備也在蓄力,等著更多投石機運送而來,等著汾水暴漲。
袁紹得知劉備大破胡騎的消息,大驚失色,對左右道“胡騎十萬,天下莫敵,劉備竟能破之,何其強也!”
拉下臉來,向田豐問計“元皓,劉備芟夷大難,孟德危矣,今當如何是好?”
此前袁紹對曹操恨之入骨,後又希望劉備與曹操兩敗俱傷,現在看到劉備輕敗胡騎、圍困晉陽,曹操危在旦夕,不由又念頭大變,盼望曹操能夠振作,支撐得更久一些,將劉備拖死。
鄄城之戰,袁紹未及時救援,致使曹操失兗州。如今故事重演。
袁紹知錯能改,萬不敢再讓劉備輕鬆奪取太原。
劉備已據河東,再據太原,一是對上黨形成夾擊之勢,二則可自太原北出幽州,或東下冀州,對袁紹根本之地威脅太大。
田豐皺眉思索,道“晉陽城堅,非倉促可下者。劉備雖勇,目前弱點有二,一是河東為我軍所攻,二是千裡饋糧,而腹心遭袁公路威脅。
不論是我等攻下河東,還是袁公路攻下豫州,斷絕劉備糧道,都可對劉備造成致命打擊。
險地對陣,狹路相逢,非勇者無以取勝。
請魏公繼續猛攻陽阿,而命逄元圖率援兵經河內急赴東垣,攻下東垣,取道翼城,夾擊陽阿。
若擊破陽阿,大軍進入河東,則勝局可定,劉備可平矣。”
袁紹讚道“元皓計略是也。”派親信持自己手令日夜兼程,馳回鄴城,召逄紀率兩萬兵南下。
腹心空虛會有危險?不存在的。
幽州在自己手中,太行張燕首鼠兩端,龜縮不出。魏郡哪有什麼危險?
魏郡沒有危險,渤海郡卻出現危機。
劉備所任裨將軍呂虔代替太史慈屯兵西平昌後,不停派出細作越過黃河,窺伺審配軍之動靜。
由於黃河結冰,行動方便,兩軍相互越境,摩擦不斷。
時至三月,黃河解凍。
呂虔在對著重合縣的地方搭建浮橋,與審配對峙,突然自下遊渡河,至陽信城下,發動突襲,一舉破城,掠其人民,從容而還。
審配兵多,陽信又在黃河以北,因此呂虔不守。
審配大怒,也渡河攻安德、平原。
兩軍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雖然戰鬥激烈,但雙方都有顧忌,未深入敵境,也未進行決戰。
呂虔以攻代守,自是為了掩護己方軍隊重大行動。
呂虔幾次做出誘敵深入的態勢,審配都不上當。
審配見呂虔自信滿滿,從容不破,對一直隱忍不出的趙雲之折衝軍極為忌憚,對左右冷笑道
“呂虔欲賺我入河濟之間、狹小之地,然後以騎兵突我,真是癡心妄想。我豈會上當?”
左右皆服審配謹慎。
呂虔見審配行事,臉上一副妙計難售、大失所望的表情,心中卻自喜悅“審正南剛愎自用,自以為得計,卻入我彀中。大事成矣!”
高呼“大事成矣”的還有一人,正是吳公袁術。
他剛得到前線傳來的勝利消息
萇奴占廣陵。
張勳取沛國。
樂就取汝南。
孫策更是擊敗陳登、於禁、荀衍等聯軍,進逼至彭城之下。
給袁術的感覺是彭城旦夕可下,莫說豫徐,即便青兗也未嘗不可得。
袁術又得了傳國璽,越發認為天命在身,諷左右及親信奏報祥瑞。
上有所命,祥瑞還不易得麼?
不數日,數十件祥瑞就呈到袁術案頭。天垂祥雲,地湧靈泉,白狼現身,赤兔銜藥,井中白石,河中瑞圖,等等,應有儘有。
張炯認為天人感應,此乃上天之意,袁公當正大位,以救天下蒼生。
韓胤亦支持此議。
但兩人對國號卻起了爭執。
張炯認為袁術既是吳公,國號當為吳。
韓胤則認為袁姓出於陳,陳乃舜之後,堯舜禹,舜排第二,乃是仲。故國號應為“仲家”,意思是舜之後裔所建的國家。
兩人爭論不休,無人肯退讓。
袁術拍板道“代漢者,當塗高也。孤字公路,正應讖緯。至於國號,吳乃是地方諸侯之國,不夠大氣。當取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