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抓住張燕雙臂,將他挽起,道“君存人民,保一方,又舉眾來投,功莫大焉,不如此不足以酬君之功!”
張燕知道,職位隻是虛名,但這體現出的是劉備對他的重視和信任,肅然接受表任。
對張燕,劉備除了命令撥付一些兵器,糧草之外,其餘如宣教等,一無所任,對張燕的軍隊編製也沒有任何更改,給予其充分自主權。
張燕處於太行山諸山穀中,剿滅是不可能剿滅的。即便能剿滅,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張燕擁眾乃是出於亂世自保,割據一方之心並不強烈。如今他站在了自己這邊,更不能因為苛節細事,而將他推給袁紹。
送彆張燕後,也不等郭縕回信,劉備就急行南下。
張飛、張遼、關羽、太史慈四軍已先行一步。
劉備率典韋、劉猛、許褚、司馬俱、李質、馮鼎、周泰七軍繼之。
張遼是輕騎,最先進入河東,與袁紹所派偵騎猝然遭遇。
袁紹聽到僥幸生還的偵騎報告遭遇劉備騎兵,敵將乃是張遼,不由仰天長歎“何其速也!”
從翼城撤圍,回至雞林道中,修築營壘,等待劉備大軍。
至於直前迎擊劉備,莫說袁紹,連田豐也不敢如此主張了。
劉備兵力已經逼近袁紹,更何況還挾大勝而來。
如果貿然一戰,鹿死誰手,實未可知。
公元194年六月初,劉備與袁紹大軍對峙於翼城之東。
袁紹兵力六萬。
劉備兵力五萬。十一軍滿編六萬,太原惡戰,損失不小,實際兵力四萬多人,加上牽招、高順、陳祿三軍殘部五六千人,總兵力五萬出頭。
牽招三軍與袁紹主力作戰,損失較大,基本上已經半殘。
劉備派使者去見袁紹,送予書信。
袁紹展開一看,隻見信上大略寫道
“……孟德叛君自立,備為君除之。
不求君德備,為何反舉兵相向?
今孟德已死,太原已破,君欲乘弊,豈可得乎?
諸胡破走,張楊歸附,雄兵十萬,欲與君會獵,君敢戰否?
明日即是良辰,翼城外可為戰場,備靜候君之消息。”
雄烈勇武之氣躍然紙上。
袁紹眼角跳動,幾次欲將信撕碎,扔給使者一句“爾要戰,那便戰”,但終於控製住怒火,溫言對使者道“茲事體大,孤當思之。使者請先去休息,待定後再通知使者前來。”
劉備使者昂然隨袁紹士兵出帳。
袁紹將信遞給田豐。
田豐看了書信,皺眉思索“劉備剛平太原,人馬皆疲,此必虛言恫嚇。然其當知我軍必可將其看透,卻為何還出言挑釁,不怕弄巧成拙麼?”
對袁紹道“劉備軍疲,確然無疑,其利於速戰,不利於久持。
我軍已儘有雞林道之險塞,可以少駐軍於此,時時出兵襲擾河東。
河東若疲,劉備安能保住雁門、太原?
我軍自可抽調兵力南下河內,助沮公破魯肅,奪兗州、河南。”
袁紹臉色變幻,思考良久,歎道“元皓之計固善,然我軍亦連年征戰,疲憊不堪矣。
且幽冀凋敝,百姓不免於饑寒,孤常深以為憂。
若再與劉備相持經年,莫說百姓,恐怕連將士也將乏糧。
孤深知若不遏製劉備,其必翻然翱翔,後必為患。
非不願,實不能也。”
田豐也陷入沉默。
幽州還罷了,袁紹是以武力削平了幽州,將大姓順勢蕩滅不少。冀州卻是和平接收,士族大姓之所以支持袁紹,乃是因為袁紹承認其田連阡陌、實主郡縣的現狀和利益。
冀州,乃是袁紹與士族共治。
袁紹不得不拉攏中山甄家、安平郭家等,為其子袁熙聘中山甄氏幼女甄宓。甄宓年才十二,年紀尚幼。雙方隻是定下婚約,待甄宓長大後再完婚。
袁紹名為幽冀之主,其實並不能事事自決,其所掌控的權力遠不如劉備。冀州雖強,其資源袁紹卻無法任意調動。
袁紹又事事模仿光武帝,以寬仁為先,更下不去手去整治豪強、抑製兼並。
連年征戰,士族豪強還可支撐,幽冀小民已是貧困不堪。
劉備打不下去,袁紹也打不下去。
雙方的相互恫嚇,終究無法持續,最終還是要回到談判桌上來。
公元194年六月中,劉備與袁紹在翼城會盟,正式全麵停戰。
雙方以實際控製區域為界,將並州、司隸進行了分割。
劉備得太原、雁門、河東,袁紹得上黨、河內。
上黨乃高地,可俯窺太原、河東,讓劉備不得不在兩軍留守重兵。
雁門亦高地,可威脅代郡、常山,也讓袁紹如鯁在喉。
這種態勢決定了和平不可能長久維持,戰事必然會在並州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