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旁邊的即丘、臨沂、繒國、陽都,每縣來了百餘人。最遠處的姑幕縣隻來了不到三十人。
琅琊相孫嵩站在府衙大堂前,望著滿街士子,還是非常滿意的。琅琊文風並非最盛,而能聚集千名士子,實在不易。
考場就在府衙之側的校場上,為免烈日驟雨,上麵紮了無數頂棚。幾案都是從城中人家租借的,勉強保持一致。
郡兵以及孫康率領的屯田兵將校場團團圍住,搜身後,將士子逐一放入。
每列三十人,有五十列,場地還有富裕。
每隔幾人站一名郡兵,手按刀柄,嚴陣以待。
孫嵩見眾考生在蒲團上坐好,命郡文學掾宣布考場紀律
“一,不得夾帶書籍、小抄等;
二、不得喧嘩,不得交頭接耳。
三、不得左顧右盼,不得抄襲他人試卷。
四、考試結束,即刻擱筆。”
孫嵩與郡丞、法曹掾、偵曹掾、文學掾一起打開蠟封的箱子,將試卷取了出來。
雖然郡試是由郡中自己出題,但大司馬令說的清楚,試卷統一印刷,出卷學士、印刷工匠等一律暫集中居住,不得回家,亦不得傳遞考題。
試卷印刷好之後直接密封,除非郡國守相、郡丞或長史、法曹、偵曹、文學曹一起,不得開啟。
百名郡兵每人取十份試卷,快速發放下去。然後又分發稿紙。
郡試一天考完,分上午和下午。上午考經義。下午考常識。
經義題分兩類,一是填空,二是側輪。稿紙就是用來為簡論題打草稿用的。
王許拿到試卷,迅速瀏覽一遍。試卷共五頁。最右側有一條豎線,豎線外要求填寫姓名、居住地(縣、鄉、裡)。往左看,就是一列列的印刷得整整齊齊的蠅頭小字。
第一題就是“大學之道,在——,在——,在——”
一眼望去,無甚難度。
墨在發試卷前,已磨好。王許端正身軀,奮筆直書。
輕輕鬆鬆將三頁填空題做完,檢查一遍,自認為毫無錯漏。
後兩頁則是策論題。
琅琊國的策論題目是孔安國雲,刑疑付輕,賞疑從重,忠厚之至。妥否?何也?
意思是孔安國說,罪行存疑的當按輕的處罰,功勞存疑的當按重的獎賞,他說的對嗎?為什麼?
答案毫無疑問,應該是對的。為什麼?這就要看諸考生的水平了。
王許很快想到《尚書》中,帝舜與皋陶的對話,皋陶道“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
王許拿過草稿,洋洋灑灑,文字瞬間鋪滿紙麵。稍加點竄,一篇雄文一氣嗬成。
王許又反複思索,仔細在草稿上幾次修改,終於改到自己滿意的地步,才小心翼翼將草稿抄在試卷上。
他的文章是考慮到試卷篇幅的,謄寫完,不多不少,正好差一列寫滿。
將試卷小心放好,等待墨乾。
長長伸了一個懶腰。
雖然感覺不難,題量還是不小的。尤其是後半部分填空題,出題範圍極廣。
不知過了多久,金聲響起,郡兵開始按發卷順序逐一收取試卷,小心疊放。
王許交上試卷後,終於可以左右顧盼了,正看到有一士子在苦苦哀求郡兵再給他一點時間,就差兩句話就結尾了。
郡兵嗬斥道“速速放手,若不肯交,則我就不收了。”
那士子隻得趕緊將試卷整理好,交於郡兵。
試卷彙集到孫嵩麵前,在孫嵩等人見證下,文學掾屬下小吏將試卷每十份裝訂在一起,將姓名住址部分全部封死,封以泥蠟,閱卷者隻能看到正文。
然後再次裝箱,蠟封,由專人運走,嚴格看管,等下午全部考完後,再行判卷。
中午,郡中為考生簡陋午飯一份。考生飯後可以在幾案上趴著休息。廁所就建在校場一側,須排隊如廁。
下午,王許翻開所謂常識考卷,頓時一愣。第一題是二十四節氣按順序是立春——。下麵是數道種麥、種稻題。
然後又蹦出一道題“今有雉兔同籠,上有十三頭,下有四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又夾雜著山川、河流等地理題。
又夾雜著天文題。
算術題最多,流水行船、穀倉容量、種樹、土地測量等,本質上都是算術題。
王許腦袋嗡地一聲。這都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