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黑暗之中,有人低聲道:“確定今晚動手麼?”
有人回答:“袁紹籌備篡位稱帝,此處看守明顯鬆懈。最近天乾物燥,引火容易。今晚守衛換防,正是動手良機。”
先前那人道:“好!”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了這個小小孩童,可能會暴露我軍精銳。是否值得?”
後麵那人道:“是否值得上頭自有判斷。我等依令行事,不必過問緣由。”帶著幾分提醒,幾分告誡。
先前那人道:“高兄言是。”悄然而去。
不久後,鄴城某處火光衝天。左鄰右舍亂成一團,潑水揚沙,圍攏救火。
起火點多達四五處。
衙門和守兵也都參與進來救火。
火點雖多,火勢卻不很大,在眾人齊心協力之下,花了一刻功夫,終於撲滅。
沒有什麼傷亡,隻是損失了不少財物。
天氣寒冷,房屋被燒,這個冬天不太好過。房主捶胸頓足,哭天喊地,扯著縣吏不放,要求務必抓住縱火犯,讓他賠償損失。
鄴城東南一處宅邸角落也發生了火災。這處火勢極猛。
宅邸中人亂哄哄衝破看管宅邸的士兵阻攔,跑到大街上。
士兵們一邊要求跑出來避火之人不得亂跑,一邊組織救火。
等到天明,發現宅中燒死數人,隻得逐級上報。
逄紀聽了報告,頓起疑心,仔細查看起火痕跡以及宅中屍首,斷然道:“這絕非自然火災,乃是人為。黃氏和曹植皆不在其中,必是被人救走。”.
左右不解道:“曹操已死,誰花費心思辦此?”
逄紀冷笑道:“還能有誰?汝等往南看便是。”
左右對視一眼,猶疑道:“莫非是南漢主?”
逄紀喝道:“什麼南漢主?!明明是亂臣賊子劉玄德!”
左右忙道:“是、是!我等言誤。劉玄德逼死曹操,為何還要救孤兒寡母?莫非是要斬草除根?”
逄紀罵道:“汝等莫非是豚犬?劉玄德先後兩次吞並曹操部眾,麾下多有曹操舊部,比如於禁,如今執掌一軍,曹洪也為其效力。其救黃氏與曹植,不過是邀買人心罷了。”
左右口中稱逄公明見,心中卻不以為然。劉備治下有曹操愛妾卞夫人及曹丕、曹彰二子,哪裡還用千辛萬苦再來救一個小兒?
天色已亮,城門將開。逄紀命部下速速趕往四門,通知推遲開門。
不一時麾下報告,西門已打開,有幾撥商旅出了城。
逄紀臉上浮現出一道黑氣,拔刀狠狠砍向旁邊柱子,罵道:“還磨蹭什麼?速速去追!”
折騰到天黑,追上了幾撥商隊,卻沒發現黃氏和曹植。
逄紀下令將商旅抓起來,不料一個商人卻道:“逄公容秉,小民甄預,家主甄儼。商機稍縱即逝,貨物耽擱不得,還請逄公通融。”
甄儼的侄女甄宓跟袁紹之子袁熙訂有婚約,甄儼現任代郡太守,甄家乃是北漢數一數二的巨商家族。錢可通神。逄紀不敢得罪,隻得擺擺手,讓甄家商隊離開。
其他幾隊商人也紛紛開口求情。
逄紀發現都得罪不起。有安平郭家,南陽許家,還有潁川辛家等,要麼是盤根錯節的商人,要麼牽涉到袁紹心腹重臣。隻得全部釋放。
袁紹聽到有人縱火和救出黃氏、曹植的消息,將逄紀叫入王府之中,一通斥責:“在爾等治下,這鄴都就如篩子,劉備細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要爾等何用?”
逄紀等隻得免冠謝罪。
回去後,發了狠,深挖劉備細作情況。
還真讓他找到了一些線索,牽涉到城門守軍中一名曲軍侯。
逄紀還想順藤摸瓜,繼續追查,那軍侯卻遭遇意外身亡,線索就此中斷,氣
得逄紀幾乎吐血。
數月後,卞夫人將麵黃肌瘦的曹植抱在懷裡,放聲大哭。
曹植也抽泣不止。
曹衝怯生生地在旁邊看了一會,也跟著大哭起來。
曹丕、曹彰也跟著哭。
全家上下,一片哭聲。
耿奇察言觀色,連忙咳嗽一聲,道:“曹夫人,請暫息悲聲。此乃喜事,當歡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