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結束後,劉備對應劭道:“院試和殿試時間應當提前。如今行將新年,新科院士和進士根本來不及回家。富貴還鄉,人之常情。”
應劭道:“陛下,七月郡試,八月放榜,五州士子三個月內勉強可以趕到京師,但以後參考的揚州、河東士子恐怕路上來不及。”
劉備道:“那就將院試和殿試延至次年三月。”
八月至次年三月,有半年多時間,總能趕到京師了。後世就是這個時間安排,應該沒什麼問題。
劉備命應劭以禮部名義提出此議,經尚書令簽署,司徒副署,報皇帝禦批。然後就可以下詔,宣告天下。
對科考製度的變動,屬於國家大政,須用皇帝下詔。詔屬於法律一種形式,因此需要掌管立法權的司徒先行會簽副署。
劉備的三院分立,是一個四不像,參考了後世製度,又做了妥協。弊病肯定是會有的,慢慢改良就是。
再回到這次殿試。應劭道:“禮部組織飽學宿儒及各大書院教授,完成判卷,擇其優者,共挑選出五十名,已報給陛下。不知陛下可有意?”
劉備道:“本科錄取進士五十人,全部公布排名。這是朕所擬十甲名單,卿且一觀。”
應劭從內侍手中接過名單,與心中名單一對照,發現了問題,忙道:“陛下,李琦、黃讚均不在五十人名單內。”
應劭組織糊名判卷,每張卷子至少三名考官評分,然後取平均分,自高到底排序。李琦應該是七十名左右,黃讚則是一百名開外。
而劉備給出的十甲名單,李琦赫然位列第三,黃讚位列第九。
除此之外,進士的排名也進行了一些調整。
劉備道:“此二人語言質樸,見識不凡,卿等排名過低,朕認為如此方為妥當。卿重新擬定進士名單呈上。”
應劭嘴裡發苦,但劉備不容置疑,他不敢再囉嗦,領命退下。
劉備的態度很明確,爾等打分,權重不到一半;朕也打分,朕之權重足以改變大多數結果。這已經是給予爾等很大的尊重了。
應劭回禮部,找左右侍郎商議後,一起去找華歆彙報。政務院在皇宮的東南側,是一處極大的院落群。禮部也有個院落。
華歆聽了彙報,覺得很正常,問道:“仲瑗有何建議?”
應劭道:“下官等認為十甲就按陛下名單,其餘繼續按分數高低排出四十人。”
華歆順勢道:“此議甚佳,老夫同意。就按此辦理。”
應劭道:“下官領命。”
提上兩人,勢必要黜落兩人。若是走漏了消息,這兩人不敢抱怨皇帝,卻會遷怒於應劭。
巧的是,那兩個倒黴蛋一個叫劉遠,宗室之後;一個叫張玨,司空張昭的遠房族弟。
劉遠之父劉彌,原為梁王,極有經商天賦,財貨巨億,曾借糧給劉備。
群臣勸劉備稱帝時,劉彌也極為踴躍,與宗室劉艾等積極勸進。
劉備稱帝後,劉彌又主動懇請去削梁國、去王號。
當中央朝廷權力極強時,這王號其實沒什麼用處,反而是個牢籠。
劉備遂封劉彌為崇仁侯,十分信重。
劉遠乃劉彌長子,不喜商賈,酷愛讀書,在梁地小有才名。
成績排四十九名。
張玨是彭城張氏的後起之秀,時人以為遜色於嚴畯而不甚遠。
張玨工於辭賦,院試時排名在一百五十多名,殿試策論卻寫得美輪美奐,雄辯滔滔,缺點就是不精世務,論述流於表麵,不夠深刻。
成績排五十。
一個是皇室之後,一個是重臣親戚,能量都不小。
應劭雖說談不上怕他們,但真不想平白無故地得罪人。
總得有個背鍋的。不可能把這事推到皇帝身上。
這點政治智慧應劭還是有的。
目前知道第一個五十人名單的,隻有應劭、禮部左右侍郎、尚書令華歆以及皇帝。
知道全部二百人成績排名的,隻有應劭和皇帝。
那麼原則上這事是不會泄露出去的。
應劭重新擬定名單,呈給劉備。
劉備頷首表示認可,命羽林將軍耿奇,將進士名單張貼出去,並安排十甲進士,在南華門下亮相,戴花披彩,騎馬遊街,又命應劭與禦廚令對接,安排禦宴,招待新科進士,皇帝及三公等出席。
必須給進士以無上榮耀,才可能將全天下的人才都給網羅進來。
劉備還準備將這十甲進士先放在中書台曆練學習,然後遍曆諸部,確實優秀者,不吝提拔。
殿試張榜之日,南華門外人山人海,比院試放榜之日更多。耿奇不得不采取限流措施,重新拉了一道防線,隻允許院士及其親屬進入內圈,靠近照壁。
安排好之後,捧榜衛士仍舊在戰鼓聲中,在羽林甲士執戟護送下,從南華門內列陣而出。
儀式感一定要給足。
張貼進士名單,又與院士不同。
中書舍人先高聲宣讀皇帝詔書,闡明為國取材的目的和意義,強調陛下之恩德,勉勵士子奮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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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讀完,耿奇站照壁前,手握一卷,高聲唱名:
“章武二年科考,殿試取士如下——
第五十名,陸繹,三十一歲,濟南漯陰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