祋祤城中,楊秋置酒高會。
楊秋在祋祤之北金鎖關屯駐重兵。該處兩側山嶺雖然不高,但比較狹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周泰、陳祿攻不破關卡,曾派輕兵翻越山嶺,突襲祋祤。
楊秋早有防備,開城門與周泰作戰。
周泰兵少,又失去出其不意的效果,陷入苦戰。
楊秋率精騎千餘衝擊周泰陣列,周泰陣亂,損失兩百多人,狼狽敗回。
楊秋派人向韓遂報捷。
韓遂派使者重賞楊秋,將其升職為鎮東將軍。楊秋原為冠軍將軍,屬於雜號將軍,鎮東則是重號將軍。
楊秋大喜,對親信道:“鎮東者,鎮壓東漢是也。世子乏勇,征西乏謀,提兵東向,舍吾其誰?”自認為乃抗衡東漢的擎天之柱。
世子指韓續,征西是閻行,現任征西將軍。
宴席尚未結束,親兵報告有緊急軍情。
楊秋麵露不悅,命呈上來。
展開軍報一看,卻是頻陽縣令報稱有數股胡騎自北而來,襲擾頻陽周邊鄉亭,劫掠糧食,脅裹人口,十分凶殘,提請楊秋注意。
楊秋狐疑:“聞周泰與奢延屠各交戰,占了上郡南部,這胡騎何由得過周泰防區?莫非是周泰邀請來襲擊於我?”
忙派出斥候向東哨探。
數日後斥候陸續報告,果有好幾股騎兵出沒不定,行蹤詭秘,每股約有數百騎,披甲者少,騎射極精,遠遠看裝束,似是胡騎。
楊秋冷笑道:“祋祤城中糧穀足夠,兵甲完備,我又不指望長安輸糧,即使胡寇遮斷祋祤南路,又有何憂?
如今青黃不接,麥尚未熟,胡寇掠無所得,我擇機以精騎討之,必可分而破之!”
楊秋斥候報告說胡騎主力渡過洛水,向黃白城而去,少量胡騎遊蕩鄉野,在祋祤附近打轉。
楊秋吃了一驚:“渡洛水南下?莫非要去襲擾長安?”
這可不成。
韓遂給自己的一萬步騎,大都是在長安附近招募,各級將領的家眷也大都在長安城中。
長安如今比較空虛,沒有大軍駐紮。
若胡騎跑到長安附近,勢必造成惡劣影響。
消息走漏,自己軍心也會出現波動。
楊秋命斥候再探,務必要弄清祋祤城周邊有多少胡騎。
斥候報告稱有七八百騎,就駐紮在祋祤東南十幾裡的柏鄉亭。
十幾裡,騎兵轉瞬即至。
楊秋在室內轉了幾圈,站住不動,手用力一揮,決心領兵出擊,殲滅這股胡騎,然後再南下救援長安。
胡騎機動力強,要想殲滅,必須以優勢兵力將其包圍,僅僅靠三千騎兵恐怕不易辦到。
楊秋共有步騎一萬兩千,金鎖關雖然重要,但比較狹窄,隻駐紮了三千兵,還有八千多兵駐紮在祋祤城中。
楊秋決定留三千兵守祋祤城,率五千步騎出擊,分成兩路,呈鉗形前進,將柏鄉包在口袋中,務求將這七八百胡騎全部殲滅。
從祋祤至柏鄉全是原上,一馬平川,道路十分好走。楊秋半夜悄悄出城,借著月色,分兩路向柏鄉而去。
然而他沒有看到,那些渡過洛水的“胡騎”又紛紛北返,各自在向導帶領下向祋祤附近集結。
洛水給楊秋造成了心理錯覺,讓他覺得隔了洛水,就隔了很遠,將這些渡過洛水的“胡騎”給置之度外,實際上洛水之南的黃白城至祋祤也不過四十裡左右,對輕騎而言,就算走得比較慢,兩個時辰足以趕到。
天色朧明,楊秋步騎五千將柏鄉亭團團圍住,命擂動戰鼓,高聲呐喊。
本以為亭中會一片大亂。
不料亭中卻十分安靜,什麼聲響都沒有。
或許也有聲響,但被自己軍中嘈雜壓住。
楊秋心中不安,命暫息鼓聲,凝神傾聽。
亭中靜悄悄的,似乎根本沒有人。
楊秋命令將斥候叫到近前,喝問道:“汝確定胡騎就在這柏鄉亭中?”
斥候滿臉是汗,結結巴巴地道:“小人親眼所見。小人派出同僚回城報信後,就一直在這裡呆著,眼睛都沒有眨。胡騎就在亭中。”
楊秋猶疑不定。
胡騎如果確實在亭中,被大軍包圍,為什麼不發出聲響?
胡騎有這麼好的紀律,這麼強的定力?
難道?
難道壓根就不是胡騎?
東漢騎兵?
如果是東漢騎兵,自己是不是中了計?要不要速速退回祋祤城?
楊秋騎在馬上,陷入沉思。
“將軍、將軍!”
“啊?何事?”
楊秋醒過神來,卻見副將一臉焦急望著自己。
副將道:“亭中有動靜了。”
楊秋才發覺天色已經變亮,肉眼可見柏鄉亭口有數百騎兵在列隊。
他以為自己隻是思考了一小會,其實已過了挺長時間。
楊秋咬咬牙,命令麾下勇將謝武率百餘騎兵試探著進攻。
謝武還在磨磨蹭蹭整軍,對麵突然鼓聲如雷,劃破長空,鐵騎奔騰,宛如洪流,滾滾而來。
這一下由靜轉動,十分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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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大河突然決口,洪流傾瀉而下。
楊秋心中咯噔一聲,口中高聲大喊:“速速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