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
李莊生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什麼禮物?”祝枝雪立馬又露出笑盈盈的表情。
“鐺鐺鐺鐺!”
李莊生將小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對漂亮的雪花耳墜。
“哇……”祝枝雪輕呼。
“對不起,我之前因為耳墜的事情凶過你。”李莊生再次認真地給祝枝雪道歉,“其實,我一直想說,你戴耳墜還蠻好看的。”
祝枝雪咬著下嘴唇,眼神中逐漸露出霧蒙蒙的水汽。
她伸手拿起耳墜,放在手心裡打量。
“真好看。”她說。
“現在要不要戴上試試看?”李莊生笑,“我來給你戴?”
“現在戴不了。”祝枝雪搖頭,“耳洞都合起來了,得重新打了。不過我很喜歡這個。雪花……是因為我的名字有雪嗎?”
李莊生笑而無言,顯然是這樣。
那麼,你一定給胡夢蝶送過蝴蝶樣式的飾品咯?祝枝雪收下耳墜,緩緩地仰起頭:
“我們,再走走吧。”
李莊生任由祝枝雪牽著,漫無目的地在小縣城裡閒逛。他不知道去哪,隻是跟著祝枝雪走。祝枝雪似乎也沒有目的地,就是想要一直牽著他的手。
“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姑娘你彆哭泣,我倆還在一起
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永恒的回憶
……”
祝枝雪輕輕地哼著冷門的《戀曲1980》,李莊生很意外祝枝雪也知道這個。
就這樣沒有目的地走了很遠很遠,再回神,已經快十一點了,而兩人也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山水公園。
夏天的公園本有很多人,但現在夜深了,人群早已散去,隻有陣陣蟬鳴,夾雜著蛙聲。
今晚,月色很好。公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但被月光襯得黯然失色。
明晃晃的月光灑在地麵上,好像鋪了一層銀霜。枝葉扶蘇,漏下月光,碎如殘雪。
明明是夏夜,李莊生卻不由得想到了冬天。
那場雪夜,就是在這裡。地麵也是這樣的白。那晚的風很冷。
兩人踩著青石塊上細碎的樹影往深處走,祝枝雪終於累了,坐到了一處長椅上。
“真好啊。”祝枝雪倚著李莊生,望向天心的皓月。
“什麼真好?”
“能這樣躺在你懷裡,真好。”祝枝雪笑了,“誒,你愛我嗎?”
“我愛你啊。”李莊生咧嘴笑道。
“那麼……”
祝枝雪深呼吸,深呼吸,又深呼吸。
她對上李莊生的眼睛,終於顫抖著說出了那蓄謀已久的話:
“那麼,分手吧。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李莊生霎時木住了,呆若木雞地看著她。
“……什麼?”
僵硬的笑容終於收斂,李莊生木然地問。
“分手吧,我不想談了。”
“你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沒有玩笑,我想了很多天,我知道你不愛我,所以我好累。一彆兩寬吧。”祝枝雪說。
“你胡說什麼!怎麼不愛你了?”李莊生抓住祝枝雪的肩膀,“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們可以先結婚,這個暑假就擺酒席,年紀一到就領證!”
祝枝雪瞳孔頓時劇烈地地震,李莊生的提議簡直太有誘惑力了。這不是她最大的夢想麼?
可在短暫地掙紮過後,她還是堅定地搖頭:“我不要!我都說不要了!”
“那你是在想什麼!”
李莊生終於忍不住惱羞成怒了,祝枝雪被嚇了一跳,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你……”李莊生見狀心又軟了,隻好再次好言好語,“怎麼了,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了?我愛你,我當然愛你啊。小雪,你彆鬨了,好嗎?”
祝枝雪聞言將李莊生狠狠推開:“李莊生,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你總是這樣,把我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子,我說什麼你都覺得我在鬨!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你這是在胡說什麼呀!李莊生心中無言,表麵一個勁點頭:“好好好,我錯了,我改!”
“你不用改,我們分手了!你根本沒有愛過我!”
“我又怎麼沒有愛過你了?”
“林月花呢!”祝枝雪抽泣著,拳頭瞬間攥緊,眼神尖銳地盯著李莊生。
李莊生臉上泛紅,頓時有種被揭穿的羞愧感,他訥訥地解釋:“我對她……那不是愛。我過去是對她有一點……”
“《君向瀟湘》裡麵藍貞馨是誰?”
空氣裡突然安靜了,刺耳的蟬鳴仿佛突然被放大成電鑽般的噪鳴,慘白的月光照亮李莊生鼻翼密集的汗珠,他臉皮漲紅,滾燙如炭,瞬間身後暴汗,如芒在背。
祝枝雪淚如雨下,擠出一絲慘淡的笑容:“對吧,你從來沒有忘記過她,也沒有忘掉過胡夢蝶,甚至……嗬,我不想再和你談了,你再放過我吧。”
“我家鑰匙,還給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