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的人,你們給我看緊了。”寶寧也不再說,摸了下弘的額頭,手頓住了,“去把太醫叫來,弘發熱了。”
秋桐顧不上行禮,直接往外間跑去,寶寧站起身,手撕扯著帕子,帶著幾分緊張,太醫很快就過來了。
“大阿哥怎麼樣?”李嬤嬤扶著寶寧,寶寧的手緊緊抓著李嬤嬤的胳膊,問道。
“稟福晉,大阿哥……”太醫話還沒說完,就被外麵的大嗓門打斷了。
“九哥,我把劉太醫帶來了。”十阿哥人沒到聲先到了,八貝勒和九阿哥也都到了屋裡。
九阿哥喊道,“快帶進來。”
話剛落,門就被打開了,就見十阿哥拽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往裡拖,到了內堂才放手,“快去給我侄子看病。”說完就坐到椅子上,端起丫環剛上的茶喝了一大口,“文人就是磨磨唧唧的,走路也慢悠悠,被爺一路拎來了。”
八貝勒看了那劉太醫一眼,說道,“劉太醫,十弟也是心急,多有得罪了。”他說起話來,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劉太醫整理了下衣服,才行禮道,“給八貝勒九阿哥十阿哥九福晉請安……”
“先去看看爺的兒子。”九阿哥打斷他的話,說道。
“是。”劉太醫和其他兩位太醫打了個招呼,就走到床邊查看,過了許久,又詢問了另外兩位太醫幾句後,就要來方子,看了會,才開口道,“奴才儘力。”
說到底太醫求的不過是平穩兩字。
夜已經深了,不過就連八貝勒和十阿哥也沒去休息,更彆提三個太醫了,都明白這一夜夠凶險,若是平安過了這一夜,那弘也就沒事了。
寶寧就在弘床邊,見弘雖睡著了,卻不時用手抓抓脖子,寶寧心疼兒子,就握住弘的手,自己輕輕給他撓,隻是忽然看到弘下巴上起了一個紅點,皺了下眉,湊近一看,竟發現他脖子上也是。
“太醫……”寶寧的聲音很急,把在外間的八貝勒他們也驚動了,“弘身上為什麼起紅點了?”
隱約猜到一個想法,可是寶寧不願相信,她的手都是抖得,然後看著就要進來的九阿哥喊道,“爺彆進來。”
“怎麼?”九阿哥腳步頓了一下,問道。
“爺彆進來。”寶寧整個身子都虛了,“等太醫看過……”
劉太醫過來了,臉上也帶上了驚慌,仔細看了弘身上起的後,又把脈,他的聲音也有些驚慌,“出痘了……”
三個字不僅寶寧聽見了,屋門口的九阿哥他們也聽見了,九阿哥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八貝勒。
“九哥……”十阿哥他們是種過痘。
九阿哥臉色沉了一下,說道,“八哥十弟你們都先出去吧,著人封院,這個院子裡的人誰都不許出去。”
“你放心,我也在這兒。”八貝勒說完就轉身出去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九哥我也不走。”十阿哥撓了撓頭,“再說我也走不了。”
九阿哥進了內屋,就見寶寧靠在鐘嬤嬤身上,雙眼都無神了。
“劉太醫開藥。”九阿哥現在倒是鎮定了下來,問一邊的劉嬤嬤,“福晉可出過痘?”
“小時候出過的。”劉嬤嬤心中帶著幾分慶幸,她和鐘嬤嬤也都是出過痘的。
府裡其他的丫環好幾個都跪倒在地,她們都沒有出過痘,就連秋桐臉色都是一變,她也沒出過,隻是……看了寶寧一眼,不管怎麼說,她們都是不可能出去的,還不如賭一把,就算死了,福晉也會善待自己家人。
鐘嬤嬤到床邊,抓著弘的手,不讓他去抓臉,“額娘……癢……額娘……”
弘的叫聲像是喚醒了寶寧,寶寧站直身子,看向九阿哥,九阿哥點了下頭,寶寧微微垂眸開口道,“沒出過痘的都到外室去,出過痘的留下來。”
幾個小丫環都趕快往外室跑去,寶寧看了一眼就不再注意,反而看向留下來的,“用心照顧大阿哥。”
“是。”留下來的其實並不多,隻有鐘嬤嬤劉嬤嬤秋桐和另外兩個嬤嬤而已。
“爺,讓太醫去給你,八哥和十弟看下,若是沒事,你們就梳洗下出去吧。”寶寧的聲音不大。
“爺留下。”九阿哥想也沒想的拒絕,“讓太醫給八哥和十弟還有弘相他們看下,沒事了就讓他們梳洗出去。”
“爺,沒有你看著,我不放心樂婉和弘相。”寶寧現在是直言不諱了,畢竟她的一個兒子還躺在床上,如今九死一生。
九阿哥一時沉默了,“我去和八哥商量下。”說著就往外走去,看著外室幾個抱到一團哭的小丫環,心中更加煩悶,“哭什麼,小林子找幾個粗使嬤嬤把這些人都給我關起來。”
話一落,那些丫環婆子哭的更傷心了,把她們關起來,萬一有一個得了痘,怕是她們都活不了了。
“太醫開藥吧。”寶寧看向劉太醫,“就麻煩你了。”
“奴才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