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茗芙回過頭,她已經收起了自身的恍惚,道“讓她進來。”
巧兒走了進來,給紀茗芙請安後,侍琴很識趣的帶著人都退了下去。
“娘娘同意了主子的請求。”
紀茗芙道“既然如此,你就趁著這段時間調離這明逸軒吧。”
巧兒福了福身,道“奴婢謝娘娘。”
紀茗芙忍不住撫向她的小腹,昔日小產她就明白自己是一顆無所反抗的棋子,各人的福緣不同,也導致她的路變得坎坷。
紀茗芙揮手準備讓巧兒退下去。
誰知巧兒突然道“娘娘還說這一次主子你助娘娘解決了慧貴嬪,但是希望主子在日後不要站錯了隊。”
紀茗芙麵色頓時難看。
巧兒瞅著紀茗芙的神色,立即退了下去。
紀茗芙坐了下來,十分無力的摸了摸眉心。
她告訴她計謀,沒想到她更狠,連舞中花魁這事都敢造出來。
此刻她覺得她雖然脫身,但是日後也未必能安穩下去。
舞中花魁之事在後宮傳出,若說開始眾人還對慧貴嬪嫉妒無比的話,現在大家都在看笑話了。可是也隻能私下樂樂,因為皇上今日又駕臨了瑟祍軒。
本以為慧貴嬪在第二日會出現,誰知瑟祍軒的大門竟然關了起來。
不是皇上關了,而是慧貴嬪自請思過。
皇上自然不允,慧貴嬪便關上宮門,輕易不開啟。
很快就有人探聽到消息,慧貴嬪在瑟祍軒開了一個緊閉房間,每日除了吃睡,剩下的時間都在裡麵思過。
一時之間,皇上、太後同時下了詔令,不得再隨意嚼舌根。
紀茗萱頗為可惜,不過也放下了,這樣子雖說保住了她的寵愛和皇上的歡喜,可是名聲壞了就壞了。可以說,皇後之位與她絕緣了。
紀茗萱如此心態,也是恭德妃和寧昭儀的心態。
當然,紀茗萱等覬覦後宮權利的實權人物在慧貴嬪自願退出爭寵,還是會心生警惕的。這樣的人若不是清傲之極自甘從此平淡過日,就是臥薪嘗膽一般的人物。
隻不過,此時她隱了下去,皇上對她似乎也有愧疚,若是她們在出手不免觸怒皇上。
時間慢慢過去,慧貴嬪退出後宮紛爭,恭德妃將重心放在隨侍皇上的大皇子身邊,寧昭儀一直照顧自己多病的兒子,紀茗萱懷著身孕。
主位上,曾經受寵的妃嬪們在這些時間都不能侍寢,所以接下來便是低位妃嬪的春天。
及至沛兒和沐兒周歲宴,尤以紀茗芙和孫容華得寵,另外投靠紀茗萱的王良人和投靠德妃的薑良媛也有寵愛。
就這麼幾天,也能看出日後的趨勢。
兩位皇子的周歲宴本來是需要大辦,但是現在因為還在國孝期間,紀茗萱也不想像上次寧昭儀那樣被參奏,所以紀茗萱主動提議簡單一點。
這場周歲宴,雖然不熱鬨,但是皇上和太後在宴會散後才離開,已經表明了重視。
這又過了不少日子,是紀茗萱冊為正妃的日子。
這個時候,紀茗萱肚子也大了起來,雖然身子笨重,但是卻不影響行動。
由禮部備好冊文吉服送上金印,然後拜天祭奠祖宗,因為皇後故去,所以便在昭鳳宮外行禮便可。
見完後妃之後,便是接受命婦跪拜。
京城的命婦極多,底下黑壓壓的一片對她行禮,讓紀茗萱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人執著於權利。
命婦朝拜之後,紀茗萱便被擁進了賢儀殿。
賢儀殿布置成銀紅喜宴形象,喜氣而華貴。不說貴氣天成的正殿,就是寢殿也比起靜安軒要大上兩倍。
褪下沉重的吉服,紀茗萱對伺候的人揮了揮手。
一個人站在這個賢儀殿,看著殿內的火燭,她雖有喜氣,但是更多的卻是茫然。
“娘娘,好消息啊!”
紀茗萱看著喜於形色的芝草,淡淡道“什麼好消息。”
芝草見紀茗萱不給麵子,道“娘娘猜猜?”
紀茗萱的嘴角抽了抽,道“本宮累了,給本宮更……”
芝草一聽,連忙道“奴婢說就是了。”
紀茗萱在一旁聽著。
芝草說“皇上剛剛下旨,晉封老夫人為正二品淑人,大夫人為正三品令人,連大少奶奶也被冊為了正四品恭人。”
紀茗萱一驚。
大夫人和大嫂到罷了,符合她四正妃的品級封號。
正二品淑人,那是貴妃之母才有的榮耀。恭德妃的母親也不過是個正三品令人,如今後來居上,恭德妃豈不是……
“皇上還有沒有冊封其他誥命?”
芝草歎道“娘娘怎麼猜到了?”
紀茗萱頓時一鬆,道“黃家是不是也出了個淑人?”
芝草點了點頭。
紀茗萱安下心來,道“你引著祖母和大夫人去見容婕妤去。”
芝草問道“娘娘你不見?”
紀茗萱道“就說本宮改日召見她們。”
芝草欲言又止。
紀茗萱輕聲道“去吧。”
芝草隻得領命。
紀茗萱坐了下來,這個地方應該會是她來到這個地方住的最久的地方。
拿起梳子,緩緩的梳著頭,手很輕柔,但是鏡中的容顏卻是心不在焉。
有些時候,沒有得到反而著急,甚至還期盼萬分。現在得到了,紀茗萱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歡喜。
腦子裡一片漿糊,她想起了這兩年來的點點滴滴,心中禁不住顫抖。
她認清了一個事實,她已經不是她了。她似乎都快忘記她一直心念念世界的人和事,也許,是她在這個世界看久了緣故,也許是她太過投入一個角色的緣故。
紀茗萱喜歡師父,喜歡到了自絕的地步。尤記得,這個才十五歲的姑娘為了讓荀譽回頭,心狠手辣拿自己試藥,當一滴滴鮮血自她嘴角落下時的聲音在那寂靜的屋子裡顯得十分響亮。她的每一滴鮮血落在地上,都仿佛敲在了她的靈魂深處。可是她接觸不到,也碰不到,甚至呐喊也喊不出來。
小姑娘的眼睛灼熱期盼,可是那個男人一直都不曾回頭。直到這個小姑娘撐不住而暈迷了過去,她才看見這個男人急速的奔向她。
看著他惶急的救人,然後惶急的離去,他不知道,他救醒的不再是他的徒弟,而變成了她。
靈魂之說本事虛無縹緲,可是她自從飄進這個世界,她就不再懷疑了。小姑娘的靈魂和她一模一樣,按照那道聲音來說,她們是同一個靈魂,小姑娘的靈魂充滿感情,熱情如火。而她,似乎從小卻極其冷情,對一切事物看得極其寡淡。
她曾接過無數案子,哭求怒喊,她也聽了無數。看的多了,知道的多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有那麼糾結的心思,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執念。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走不開那個小姑娘的身邊,她似乎明白了一點,因為,她也生出一種叫留戀的感覺。
當她和小姑娘的靈魂融在一起時,昔日將她拉扯過來的聲音再起響起。
回歸宿命才能脫離這個世界,現在隨著這個宿命越來越近,她反而感覺到無所適從。
這時候,門‘吱嘎’一聲開了。
紀茗萱回過頭去,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趙存洅看見紀茗萱已經完全散落的頭發,問道“你準備歇息了?”
紀茗萱說“很累了,便想休息。”
趙存洅牽著紀茗萱的手,道“怎麼不召見命婦們說說話?”
當初閻氏在淑妃冊封禮完畢後就大開戚芳宮門,和命婦們聊到晚上方才讓人回去。
“來日方長,臣妾覺得若是累久了,小公主就要折騰臣妾了。”
趙存洅笑道“朕聽你說了很多次小公主,怎麼你希望是小公主不成?”
紀茗萱笑道“臣妾有了兩個調皮的小子,還是乖巧一點的公主稀罕些。”
趙存洅想起他最近得來的兩個虛弱女兒,頗讓他不敢多放心思。
“產期似乎在九月?”
紀茗萱點了點頭,趙存洅道“時節正好。”
紀茗萱疑惑的看向趙存洅。
趙存洅說“德妃最近頻繁召見命婦,年前的事需要你操心。”
紀茗萱詫異起來,他的意思是等她出了月子便將宮務交給她?可是他帶著大皇子,就算昔日她反算計德妃丟臉,皇上也不會撤了德妃的權利?慢著,頻繁召見命婦……大皇子虛歲十歲,若是早立太子,那麼太子妃需要提前八年擇定八位人選觀察其品行,這樣算來,明年便會定下人選……
前段時間大皇子多次得到皇上和一些朝臣的稱讚,紀茗萱心中一沉。
德妃召見命婦,將宮務雜事交給她處理豈不是認可了德妃的行動?紀茗萱心中思緒萬千,卻不敢絲毫表露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很想加快速度,很想八千字……可是不隨人願,大哭……連6000都沒有,速度越來越慢了
又到時間了,還欠不少,不得已,隻能到時去替換了,我的時速變成1千多了……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