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活著?”
這是當野原建太從跪坐的冥想姿態中蘇醒時,內心最為鮮明的感受。
他第一反應就是尋找自己的愛刀——妖刀·蒼冥。這也是他修行以來,唯一能稱之為同伴的東西了。
幸好,它就插在自己身前的地上。
望著周圍布滿血色的迷霧,這片混沌的空間讓他有些迷惘。他分明記得自己有一段時間失去了意識,甚至還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仿佛自己不由自身控製。
這些事情就像是一場夢,他能清晰得記起這件事情,卻無法回憶起其中的任何細節。
但最後一幕,他還是記得自己和萊恩彼此互捅,最終結果卻是自己輸了,那個男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瘋狂。
但現在他往自己胸前尋找傷口時,卻發現兩處創傷全都不見了。
難道說......
“不,你早就死了。現在的你,隻是一縷殘破的靈魂而已。”
一個嬌柔的女聲從血色迷霧中傳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他本能地戒備了起來。
這是曼姝沙華的聲音。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曼姝沙華其實還有另一個名字:血魔。知曉這個名號的人幾乎都死了,也包括野原建太自己。
因為這聲音他太熟悉不過了——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夢魘,也是他追殺至今的宿敵。
雖然他聽得真切,卻完全感知不到她的方位。看來,要麼這厚重的血霧阻隔了他的探查,又或者說,是此時的曼姝沙華對他毫無殺意,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你用不著這麼緊張,奴家可是誠心來跟你做交易的。怎麼,難道你不想重新複活嗎?在這個年紀就死去,實在是太可惜了吧?”
一陣嬌吟聲傳來,但這聲音卻仿佛在野原建太耳邊縈繞著,他甚至還能感覺到耳邊她呼出的熱氣,刺激得他有些發癢。
“交易?斬鬼人和血魔不共戴天,我們是死敵!若是依靠惡鬼的力量苟活於世,我寧願就此消逝!”
“啊啦,原來你能正常說話啊。”
又是一陣媚笑聲傳來,曼姝沙華絲毫不介意他的拒絕,“怎麼能是苟活呢?隻要你把蒼冥刀身的靈魂印記抹去了,奴家就可以帶著你一起重塑肉身啊。
難道你不想再活上幾十年然後安享晚年嗎?在你作為人類短暫的幾十年生命力,
奴家還可以用自己的肉體好好地補償你哦?無論你想要跟我乾什麼,有什麼變態的玩法,奴家都可以滿足你哦?”
野原健太感覺有幾根柔軟細膩的手指,在輕柔地按摩著自己的肩頸,甚至還順著胸前的肋骨一路向下......
不過,野原健太很清楚這隻血魔想乾什麼,它隻是欺騙自己將蒼冥的靈魂印記解封而已。
到了那時,恐怕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它了。
自己已經是野原家族的最後一代,又沒有留下過子嗣。很遺憾,這個傳承許久的斬鬼家族,到他這裡就為止了。
在現實中,蒼冥已經完全貫穿了野原健太的心臟,自然也貫穿了曼姝沙華“死”後,寄生在他心臟中的那一小塊凝膠物質。
因此,隻要蒼冥刀身上的靈魂印記沒有被他主動抹去,曼姝沙華也隻能被蒼冥永遠地封印在那裡,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這真的公平嗎?你真的甘心嗎?那個男人可是狠狠捅了你一刀,又看著你墜入血池,絲毫不關心你的死活。
現在,你也淪落到隻剩一縷殘魂。而他呢?他會搶走你的一切,你冰冷發臭的屍首不過是他的一塊墊腳石罷了,而你連塊墳塚都不曾留下。”
看著沉默不語的野原建太,曼姝沙華滿心歡喜,以為他要答應了。
什麼嘛,說得冠冕唐皇,其實不還是個虛偽的人類。嗬,不過是個人類而已,還妄想跟她鬥?
然而,野原建太並沒有多說什麼,然而快速消耗著自己的靈魂,將蒼冥上的封印又加深一些。
可如此一來,他的身影又暗淡了一些。
“你?!”
“血魔,如果能以吾身將你永世鎮壓。畢竟,這就是我們野原一族的宿命。”
或許是野原健太突然提及的“宿命”讓她惱羞成怒,她先前溫柔撫摸著的手指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捏動著。
“怎麼,你急了?反正我也已經死了,再死一次也沒什麼。”
感受到曼姝沙華內心的不甘與怨毒,野原健太卻是從地上拔起了幻化而出蒼冥,麵向身前近乎水平地進行了一記斬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