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內侍扼腕感慨。
“聽說陛下擬旨的時候,曾感慨府上老侯爺與太祖結拜之意,又念及侯爺為國捐軀
陛下也為難啊,再念及舊情,也得世子自己立身正不是?”
內侍感慨著走了。
淮陽郡主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紅,咬牙切齒罵孟雲裳。
“早就知道她不是好玩意兒,你非要讓她做平妻,現下好了,平妻沒做成,還破壞了你的大好前程。”
謝恒攥著聖旨,心中說不清楚什麼滋味。
孟雲裳待他一心一意,又為他生下長子,他心疼雲裳,娶她做平妻,難道錯了嗎?
陛下為何不理解他的難處呢?
若沒有顧楠占著正妻的位置,他又何須委屈雲裳?
顧楠還不知道謝恒的差事波折,此時她剛回到顧家。
因是皇商,家大業大,顧家的宅子占了杏花胡同整整半條街。
隻可惜自從父兄過世,他們大房與二房,三房交惡後,便分了家。
原本的顧家大宅一分為三,東路住著二叔一房,西路住著三叔一房。
偌大的中路院落,住著母親,嫂子常氏以及小侄子和小侄女。
想起母親,顧楠不由加快了腳步,急切走向內院。
前世母親自從父兄皆過世後,鬱鬱寡歡,憂心成疾。
一年後小侄子又因為心疾去世,母親備受打擊,自此纏綿病榻,拖了兩年便過世了。
前世到現在,算算她已經有八九年沒有見過母親了。
顧楠一邁進院子,顧夫人便在丫鬟的攙扶下迎了出來。
她才四十多歲,眉心已經刻下了川字紋,鬢邊也有了許多細碎的白發,看到顧楠便紅了眼眶。
“楠楠回來了,快讓娘看看。”
顧楠眼眶一熱,淚水沿著眼角滑落下來。
“娘,楠楠回來看你了。”
能夠再一次見到母親,回到母親的懷抱,真好。
顧楠撲進顧夫人懷裡哭成了淚人。
如意和如花勸解著將母女二人扶進廳堂。
顧夫人迫不及待地拉著顧楠詢問“外麵都在傳世子娶平妻的事,聽說還鬨到了衙門。
我聽了消息急壞了,想派人去謝家問問,又怕惹了你婆婆不開心磋磨你。
楠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顧楠擦了眼淚,偎依在顧夫人身邊,簡單說了兩句孟雲裳從平妻變成賤妾的事。
顧夫人抹著淚小聲啜泣。
“我可憐的楠楠,你父兄皆早逝,連個能為你去婆家撐腰做主的人都沒有。
以後姑爺若是欺負你,婆婆磋磨你,你可怎麼辦啊?”
顧楠握著母親的手,到底沒忍住,將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娘,我想同謝恒和離?”
顧夫人一愣,隨即一把抱住顧楠,哭得更厲害了。
“娘記得你當初嫁給謝恒的時候滿心歡喜,孩子啊,你在謝家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才會生出和離的心啊。
你和娘說說,娘去找你婆婆理論,縱然她是侯夫人,是誥命,娘也得要個說法。”
她激動地喘息著,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顧楠忍著眼中的淚,輕輕拍著母親的心口,喉頭哽咽到失聲。
在謝家受了很大的委屈嗎?
家產敗儘,慘被毒死,這些都是前世的事,眼下還沒發生。
她隻能低聲說“謝恒不是良人,娘,我想好了,一定要和離。”
顧夫人睜著紅腫的雙眼,怔怔看了她片刻,喃喃道“和離,好,我們和離。”
“可和離要族人出麵,咱們家誰能為我的楠楠去侯府出頭啊?”
想起家裡如今隻有寡婦和孩子,顧夫人的眼淚掉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