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一句話,蕭逸帶著禁軍離開了。
顧楠垂袖摸了摸袖子裡的匕首,心中方才安定兩分。
壓低聲音對走在前麵的秋寧小聲道:“沒想到太皇太後竟然能把大獄中的蕭懷禮和蕭逸同時弄出來,看來她在宮裡埋的釘子還不少。”
太皇太後在宮裡苦心經營多年,埋下的釘子又多又深。
即便蕭彥和懷恩處理多幾次,卻還是有漏網之魚。
秋寧低低歎息一聲,“不止蕭逸,還有呢。”
還有?
顧楠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去,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安慶殿。
殿外足足站了兩隊禁軍把守,一身鐵甲,持劍站在正中間的人,赫然是謝恒。
顧楠無聲歎息,這可真的是冤家路窄。
謝恒看到顧楠,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卻並沒說什麼,隻是麵無表情地側過身去。
顧楠與她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聽到謝恒喉間溢出一抹冷笑。
“顧楠,你可曾想到自己會有今日?”
顧楠攥了攥手,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抬腳邁進了安慶殿。
謝恒望著她挺得筆直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他想不明白,都到了這個時候,顧楠還有什麼可驕傲和堅持的?
安慶殿中的氛圍十分凝滯。
太上皇臉色蒼白地靠在秦太後懷裡,兩眼微闔,嘴唇泛著青色。
秦太後的臉色十分難看,手輕輕地撫著太上皇的胸口,眼神憤怒地瞪著坐在上首的蕭懷禮。
“蕭懷禮,有什麼事你衝著本宮和太上皇來,彆欺負懷恩。”
蕭懷禮斜斜坐在上首,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並沒有理會秦太後的話,用匕首得意地敲了敲蕭懷恩的臉。
“現在人都來齊了,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如果還不肯寫禪位詔書,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嗯,從誰先開始好呢?就從你三嬸開始好了,一炷香時間為限,如果禪位詔書沒寫好,我就先剖開你三嬸的肚子。
再一炷香的時間,就是你母後,再一炷香的時間,就是你父皇。”
“嘖嘖,隻是不知道你父皇現在病歪歪的模樣,能不能堅持到三炷香的時間。”
“你敢!”蕭懷恩小臉煞白,眼底的憤怒幾乎快要溢出來。
蕭懷禮嗤笑,“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
蕭懷恩小臉一白,驚慌道:“不要。”
太上皇吃力地掀開眼皮,聲音孱弱卻又堅定。
“懷恩,不要怕,咱們就是死也絕不能讓蕭氏的江山落在這種人手裡。”
“我們蕭家的子孫沒有被威脅就屈服的孬種,彆怕,黃泉路上有我們陪著你。”
說著吃力地掙紮著坐起來,幾乎用儘全身的力氣瞪著蕭懷禮。
“蕭懷禮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們都死了,你這個皇位來得更加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候天下臣民誰會服你?”
蕭懷禮神色一僵,眼底閃過一抹惱怒。
若不是顧忌這一點,他早就想一刀將他們一家三口全都砍了,哪裡還用在這裡逼蕭懷恩寫禪位詔書?
他黑著臉捏緊了匕首,手上青筋暴凸。
坐在上首一直沒說話的太皇太後忽然發出一陣瘮人的笑聲,陰沉沉看著太上皇,笑得格外詭異。
“蕭家的子孫?蕭凜,你知道你和秦氏的孩子為什麼隻有蕭懷恩這一個孩子嗎?”
顧楠剛一踏進來,就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心中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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