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孟濤連問兩聲,但那士兵已經暈過去了,騎兵戰士補充道“應該是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不然四營肯定能夠擋住鬼子的突圍,這個兄弟是給我們過來送信的,途中遇到了鬼子,九死一生才殺了過來!”
一切情況都已經明白了,王三炮原本希望通過四營官兵的性命將老鄉們換回來,但是亂軍之中,這些老鄉都沒有能夠幸免,他們大多死在了鬼子的屠刀之下。
關孟濤的目光從步兵士兵的臉上移開,異常的陰冷,對身旁的騎兵說道“傳我命令,這些鬼子全部殺光,為鄉親們,為四營的官兵們報仇!”
片刻之後,前麵的陣地已是血腥屠宰場,到處橫屍累累,粘稠的血流成了一汪血潭,咕咕地冒泡,腥臭無比。
被馬刀砍中、被馬蹄踩中的鬼子士兵們,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草場辰己和中澤三夫已經得到了報告,中國騎兵馬上就要殺過來了,一名鬼子大尉力勸他們趕緊向東轉移。
今天的屍山血海讓草場辰己感到異常的震驚,在膽寒之餘,他們骨子裡的殺戮欲望也被徹底地激發了,草場辰己怒吼道“命令部隊頂住,殺殺中國騎兵的威風!”
鬼子大尉幾乎傻眼了,都什麼時候,還說這樣的話,這豈不是讓士兵們去送死嗎?
中澤三夫道“旅團長閣下,趕緊撤退,晚了怕是就來不及了。”
草場辰己何嘗不想早點離開這個地方,剛才雖然一時豪氣陡升,但是死亡的恐懼可不是那麼容易克服的,便道“也好,我們先行轉移吧!”
中澤三夫和鬼子大尉聽了之後如釋重負,他們留下一部分士兵阻擊,剩餘的士兵則跟隨他們一起向東轉移。
在撤退的過程之中,又不斷地被王三炮等人襲擊,雖然王三炮目前不具備直接向日軍殘部發起追擊戰的絕對實力,但是一通射擊,也沒少打死打傷撤退的鬼子,就連草場辰己也被流彈擊傷,所幸傷勢不重,可以就行跟隨大部隊繼續轉移撤退。
從他們撤離的地方向東邊打邊撤,但是道路並不平坦,日軍殘部的撤退速度並不是很快,尤其是又走了不到三裡地,就遇到了一條河,河上的主橋已經被獨立團破壞,僅僅搭了一座簡單的橋梁,橋梁不結實,大隊的日軍無法同時通過。
天色依然黑暗,又窄又小的木橋上黑黝黝的,下麵河水翻騰,格外令人膽寒,在橋頭外百餘步的地方便是綿延的大山。
草場辰己猶如喪家之犬率領殘部而至,他心急火燎,他剛剛接到情報,留下阻擊的日軍部隊已經徹底被擊潰,中國騎兵正在向這裡追擊而來。
草場辰己急得直跺腳,在他看來,眼下遠未脫離了危險,中國騎兵的機動速度相當的快,不消片刻就能追過來,屆時若是不能及時渡河可就要遭殃了。
潰逃的日軍奔到木橋前,有幾個鬼子兵不聽指揮爭先恐後地上橋過河,直接被鬼子軍官開槍擊斃,屍體掉落滾滾的河水之中。
如此一來,剩下的鬼子就老實多了,他們按照軍官的指令排隊過河。木橋是十幾根鐵索上鋪上木板,寬不過五尺,須一個一個走,再急也沒有用,草場辰己又吼又叫,催促日軍士兵過橋,隻要稍微慢一步他都不能容忍,他站在橋邊,揮動著刀鞘連抽帶打。
“八嘎,快滾過橋去!”
“八嘎呀路,不要擁擠,按照順序加速通過……”
草場辰己再也等不了,搶先上了橋,幾十名日軍士兵就仿佛流水線上的零件,一個不停地牽馬在橋上疾走,走了五十幾丈,終於走到了對岸,橋開始劇烈晃動起來,暫時不能行走。
而中澤三夫還沒有過河,他看著劇烈搖晃的橋麵,腿肚子也忍不住打顫,總感覺要出什麼事情似的。
此時,跟隨草場辰己撤退的鬼子大約有四百多人,隻有草場辰己帶領近一個小隊的鬼子過了橋,其餘的三百都鬼子仍然在原地等著排隊一個個的過橋。
草場辰己站在對岸的橋頭,揮舞著胳膊,大聲怒吼。
他依舊嫌棄士兵們的速度太慢了,完全達不到他的心裡預期,中國騎兵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就在這時,突變疾至,一聲突兀的槍聲從他的後腦方向響起,草場辰己聽見槍聲響,本能地一回頭,一發子彈霎時射進了他的麵門,彈頭從後腦透出。
草場辰己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身子猛地往前一倒便掉進了滾滾的河水之中,一百五十米外的一處山石之後,寧尚立收起步槍,冷冷一笑。
一發紅色的信號彈騰空而起,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寧尚立的四周頓時閃出數百個槍口焰,槍聲此起彼伏,最先過橋的日軍士兵東奔西跑,但一個也逃不脫死亡的命運,全部都被擊斃在橋邊。還有幾人又慌又亂逃上橋,鐵索橋劇烈地晃動起來,他們站立不穩,掉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