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跟他們沒有任何互動,他把碗也雕好之後,又將之前切好的材料放進鍋裡炒熟,舀出已經蒸好的米飯,做了一碗炒飯,然後放到白玉蘿卜碗裡。
至於那棵梅花樹,則是在碗旁邊的裝飾品,斜出來的花枝正好懸在炒飯上邊。
花開花落,正好結成樹下的果實。
彈幕又是一陣刷屏。
我發現了一個什麼樣的寶藏主播!果斷關注了!
好奢侈,為了一碗炒飯要花上一下午!
看見這條彈幕,何疏才驚覺他們居然已經整整看廣寒雕了三個多小時的蘿卜。
直到此刻,廣寒這才抬起頭,麵對鏡頭。
“做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然後他伸手,把直播關了。
何疏?
鳳鳳??
何疏“就這?”
鳳鳳“你不跟他們說點什麼?”
廣寒“說什麼?”
鳳鳳“謝謝觀眾老爺們打賞,我們明天再見之類的,最好再給個飛吻,你就這麼把直播關了!”
廣寒“哦。”
鳳鳳抓狂“哦是什麼意思!”
廣寒“下次一定。”
鳳鳳又要扇翅膀掉毛了,何疏趕忙把狂躁鳥按住。
“你從哪學的這些手藝?”
廣寒“網上。”
何疏根本不信“網上怎麼可能教你用蘿卜雕梅花樹?”
廣寒解釋道“梅花樹跟白玉碗是我從博物館藏品上看見的,網上教的是用蘿卜雕燈籠,我看了下,大概原理都差不多,就實踐了一下。”
好一個大概原理都差不多,何疏本來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聽見這句話還是不由自主翻白眼。
“你們倆聲音區彆很大,以後鳳鳳也彆說自己直播做飯了,就說你們兩人共用一個賬號,你播遊戲,他播做菜,不矛盾。”
何疏不想再聽見他任何凡爾賽式的發言,直接搶過話頭總結道,然後順勢把碗拿過來。
“讓本專家幫你品嘗一下勞動成果。”
他一大勺下去,碗裡炒飯就少了起碼一半。
鳳鳳急了“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何疏早就端著碗跑了。
一人一鳥開始在客廳展開日常追逐。
廣寒默默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斷他們,又從電飯鍋裡舀出剩下米飯,準備再炒一碗。
由於這驚豔開場,做菜專場的直播效果遠比預期要好,甚至白天鳳鳳直播遊戲的時候,都有人在問什麼時候做飯直播。
廣寒一連直播三天,觀眾一天比一天多,打賞雖然暫時還沒鳳鳳多,但兩邊受眾群體本來就不一樣,鳳鳳的打賞裡也包括請他陪玩的費用,廣寒這邊則純粹隻是視覺欣賞。
眼看再就業形勢一片大好,到了第四天,廣寒停播了。
他出門了。
時間從中午過後,直到淩晨天快亮才回來。
連續三天,每天如此。
何疏開始覺得可能有點情況發生了。
廣寒第一天回來,是淩晨四點三十八分。
那時何疏正好起夜上廁所,眼看有人拿鑰匙開門,差點以為進賊了,二話不說抄起掃帚就準備衝著不速之客來一下狠的!
掃帚在門打開那一瞬間落下,卻被一隻手穩穩拿捏,說時遲那時快,這反應一看就非尋常等閒之輩,何疏謔的一聲,再定睛細看,這不是他親愛的室友嘛?
滿腦子雞血一下消散,何疏沒了興趣,隻是打了個嗬欠含含糊糊問“你這是出門買早點呢,還是通宵剛回來”。
“有點事。”廣寒的解釋也很簡略。
何疏撓撓頭,自己雖然是室友兼房東的關係,好像也管不著人家為啥半夜回來。
第二天淩晨三點半,有個以前搭過何疏車的老客戶打電話過來,說女兒在鄰市的姥姥突發急病,她得帶女兒趕去火車站,但自己車壞了,就想起他。
何疏對這老客戶有印象,是個單親家庭的媽媽,自己經營小吃店,算是小有積蓄,以前幾次約過他的車,現在大半夜母女倆打不打得到車且不說,總是不大安全的,何疏當即就答應了,忍著睡意勉強從床上爬起,套上衣服準備出門,結果剛開門就看見廣寒站在外麵,正準備拿鑰匙開門。
兩人四目相對,何疏脫口而出“這麼晚你又要出去?”
廣寒“有點事。”
何疏拖長語調哦了一聲,意味深長“注意身體。”
廣寒……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何疏急著出門接人,等他回來的時候,廣寒已經回房睡覺了。
何疏越發覺得不對勁。
換了以前,廣寒看見直播事業蒸蒸日上,肯定不可能三分鐘熱度半途而廢。
現在工作狂連錢都不賺了,一天到晚泡在外頭,總不可能是在外頭發現金礦,天天去挖了。
那到底會是什麼原因?
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心從一點點逐漸變大。
至於鳳鳳——
它正躺在何疏給它鋪好的毯子裡,雙足一蹬呼呼大睡,要不是肚皮還有起伏,就跟隻死鳥一樣。
說來也怪,鳳鳳睡姿跟一般鳥類不同。
當然,它也從不覺得自己是一隻普通的鳥。
何疏伸手戳一下它的肚皮。
軟的,溫熱的。
鳳鳳啾了一聲,抖抖毛,睜開一隻眼。
“你想對可愛的我做什麼?”
何疏“……完全沒有這種打算和欲望。你知道廣寒這幾天三更半夜才回來的事嗎?”
鳳鳳“知道。”
何疏“他乾什麼去了?”
鳳鳳“你現在給我說,我才知道的。”
何疏“……你就睡在客廳,他進進出出你不知道?”
鳳鳳“我睡眠質量好。”
何疏嘴角抽搐,單方麵停止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