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像鄭七說的那樣簡單,我一開始以為不是鬼遮眼就是鬼撞牆,充其量就是高明一點的障眼法,但現在看來不止,他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沒說?”
宋太平眼睛盯著手上羅盤,眉頭越皺越緊。
他有一個想法——
“確實有問題。”
“師父?”
“大廈本身,很可能是個陣法。又或者說,有人利用這塊地出事死人的緣故,布了個陣法,想讓更多人死在裡麵。”
方悅被自家師父這個說法驚住了。
市中心,一棟商業寫字樓,每天上千人進進出出,無數公司搶著進駐的黃金區域,竟然有人拿這裡來布陣,以這麼多人命作為算計工具,豈止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
“那人的目的是什麼?”
宋太平搖搖頭,他一輩子見多識廣,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頭一回遇到。
早知道這麼棘手,不管鄭七開多高的價格,他都堅決不會接這個活兒。
師徒倆在二十一樓走了一圈,沒有找到廣寒等人,也沒再發生古怪的事情。
宋太平手上的羅盤也恢複正常,該怎麼轉就怎麼轉。
但宋太平的眉頭沒有因此鬆開。
“去十四樓看看。”
十四樓,是視頻裡梁清如一去不複返的樓層。
電梯沒有異常,兩人順利抵達十四樓。
但剛走出電梯,就聽見一聲慘叫。
方悅緊繃神經,直接嚇一大跳,下意識拉著宋太平後退兩步,想把師父先塞回電梯裡。
宋太平卻製止了她,上前把她擋在後麵,自己則緩步往叫聲來源走去。
“師父……”
方悅趕緊跟上去。
下一刻,師徒倆在走廊這頭,看見恐怖的一幕。
隻見走廊儘頭,一個人滿身是血朝他們撞撞跌跌跑過來。
“救命!救命……”
“是那個韓國人!”
方悅認出來了,是金應心!
他怎麼變成這副樣子?
剛見麵時,金應心沉穩儒雅,一派精英風範,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一綹一綹的黏在一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身上更是東一塊西一塊的暗漬,那是血凝固之後的顏色。
轉眼間,金應心狂奔到麵前。
方悅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就已經緊緊抓住宋太平的雙臂猛烈搖晃。
“快跑,我們快跑!這裡不對勁!”
“金先生,你冷靜點,彆搖我師父,到底怎麼了?”
“這裡有問題,單子我不接了,我要回去!”
金應心莫名其妙暴怒,將他們往旁邊一推,又朝電梯奔過去,但他剛奔出幾步,忽然回過頭,麵露獰笑。
“你們還是跟我一起走吧!”
他說著,當先朝方悅捉來!
方悅大驚,伸手想要摸背後劍嚢,卻慢了半步,對方的手已經鐵箍一樣抓住她的手臂。
對方發出慘叫,立馬鬆開後退。
竟是宋太平老而彌堅,早有準備,動作比徒弟快了半步,直接抽出劍嚢裡的法器朝金應心的手臂斬過去!
那法器本是桃木劍,上麵用紅線綁了一圈銅錢,按理說鋒利不到哪去,但金應心竟然觸之慘叫,隨即整個人縮到電梯裡麵去。
與其同時,方悅手裡的手電筒晃動,竟發現地上多了一團不是他們影子的黑影,正伸出地麵,悄無聲息朝宋太平腳踝抓去。
“小心!”
宋太平出手比方悅的聲音還要快,桃木劍往地上黑影一戳!
嘩的一下如潮水褪去,黑影霎時退往後麵,與黑暗徹底融為一體。
再看金應心,正躲在電梯裡瑟瑟發抖。
“進電梯,下去!”宋太平斷喝。
方悅二話不說拽著師父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
黑影似乎頗為不死心,想探手進來,被宋太平眼明手快伸手又是一劍,唰地把臟東西阻擋在關門前一秒。
三人不約而同,鬆一口氣。
方悅看金應心好像恢複些許正常,忍不住問“你剛才到底遇到什麼!”
金應心咽了一下口水,麵色猶有煞白。
“我不知道,我本來是準備一層層看下來的,從頂層到二十二樓都沒遇到什麼事情,二十一樓出電梯的時候,我就老覺得有人在旁邊盯著我,那種感覺你們知道嗎?”
方悅點頭。
人的感覺其實是很敏銳的,有時候肉眼看不見,身體其他部分卻能感知,比如氣息,比如聲音,甚至是玄之又玄的第六感,很難用語言描繪,但又真實存在。
“但我一直看不到人,隻覺得冷,後背冷颼颼的,我就用了點驅鬼的辦法。”
金應心沒說自己用了什麼辦法驅鬼,每個門派不同,不同國家的更不一樣,這種時候沒必要糾纏這些細枝末節,金應心自己肯定是有些本事,才會被鄭七請過來。
但他的本事顯然已經不夠用了。
金應心在二十一樓遇上了鬼打牆,兜兜轉轉,那種如蛆附骨的感覺一直伴隨著他,甚至還有古怪的笑聲,金應心為了擺脫這種困境四處找出路,卻莫名其妙踩空樓梯,全身多處摔傷出血,這才發現自己不知怎的,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時候滾了那麼多層,居然就到十四樓了。
“你剛才也在二十一樓?那你沒有看見我們嗎?”方悅問。
金應心茫然搖頭。
他現在就像一個對世界充滿疑惑的孩子,之前那些儘在掌握的自信蕩然無存,餘下的隻有無儘恐懼與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