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近衛修士們肩抵著肩,攔在了他的麵前,好像與那聖旗隔著無儘的金屬海。
“我,為先鋒!”
巨龍似的咆哮暴風般四溢,他仿佛又回到了風車地的戰場。
騎槍挑飛了一名重甲修士,隨即將撲上來的野狼軍士打的如斷線風箏般飛出。
棄了騎槍,抽出長劍,拉夫爾側腰掠過,巨力將七八具無首的屍體帶的原地旋轉。
收回騎士劍的刹那,長戟探出,直指麵門,可他卻是輕鬆握住了長戟,借力反捅。
像是被後退的炮管擊中肺腑,那長戟修士口中連連吐出了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一層,兩層,三層,拉夫爾已然記不清自己殺穿了多少層近衛修士。
他的眼中隻有無儘的刀刃與槍尖。
殺過去,殺過去!
“我,為先鋒!”拉夫爾嘶啞地怒吼著,雙眼中布滿了血絲。
一名近衛修士抱著電漿彈衝來,電光如林,逼得周圍的近衛修士不得不扭頭。
可當白光散儘,他們再抬頭,卻絕望地發現,拉夫爾仍舊屹立。
閃電將白晶鋼甲融出一個個暗紅色的熔融鐵流,卻隻是在大騎士的盔甲下燒出了一片焦黑粉嫩的肌肉。
另一名近衛修士想要故技重施,卻被拉夫爾扭頭一箭射穿了腦袋。
電漿爆開的閃光,將周圍十數名近衛修士都包裹了進去,留下一具具焦黑的碳屍。
“我為先鋒!!!”
加緊雙腿,龍血馬甚至痛的嚎叫起來,速度都更快了,簡直像是幻影。
紅龍息化作的火球撞在龍血馬頭上,散作馬甲與板甲上的焦痕,卻又被賜福吹散。
七八個影鴉軍士從天而降,卻是像是撞上馬拉列車的烏鴉,倒飛著四散。
帕斯裡克的毒霧被吼散,凱瑟琳的毒藤被踏裂。
試圖刺殺的暗影魔女索蘭被【天使降靈】的瞬發誦經神術吼出了陰影,狼狽滾開。
炮兵們滿頭大汗,炮口貼著自己人,瞄向衝鋒而來的大騎士。
“發射!”
發條炮的霰彈轟然作響,劈裡啪啦地打在龍血馬的身上,鉛子將甲片打的亂飛。
第一次,馬甲與騎士板甲上出現了十幾個窟窿與少量血跡。
這並不是霰彈忽然有用了。
隻是太多的鉛子,太多的霰彈以及電漿彈,將原先光亮的白晶鋼甲打的坑坑窪窪。
那些坑窪處,便是白晶鋼甲的薄弱處。
大騎士身上的傷,隻是坑窪的薄弱處再次被擊中罷了。
抖了抖這破破爛爛的盔甲,鉛子與破片嘩啦啦落下。
拉夫爾突兀笑了起來,這盔甲,多像他當年離家時穿的那件一樣。
再次抬頭,眼縫中的世界卻是不一樣了。
烈風呼嘯,卷著塵埃散儘在空中,就連那些背影也像沙堆般隨風飛去。
不知何時,他已穿透了眼前的塵幕。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麵前已然空無一人,兩側卻是無數倒下的屍體,既有近衛修士的,又有敕令騎士的。
三層,他們足足穿過了三層戰線。
其中包括四個近衛兵團、來支援的一個影鴉兵團、一個野狼兵團以及聖杯騎兵團和法師團。
穿過了箭矢、鉛子與刀槍組成的洪流,那戰旗近在眼前,隻隔著最後一排兩個近衛兵團。
拉夫爾拉住了韁繩,馬蹄聲從急促轉為輕緩。
他已到了那聖旗前。
盔甲內,拉夫爾溫熱的鮮血從額頭流到眼角。
不用去摸,他自己都知道那是被三磅炮的炮彈,擦飛了一塊頭盔與頭皮。
皮膚與肌肉內,更是夾著不少鉛子,就連體內骨板上都卡著幾枚螺線銃的子彈。
龍血馬的喘息中,帶著哨音。
距離那杆戰旗,不過三五十米米,最後的三五十米。
拉夫爾的身邊僅存五十餘敕令騎士。
“攔住他!”拉夫爾不認識孟塞,卻能聽到他驚怒中帶著絕望的號令聲。
聖銃手們舉起了聖銃,側頭瞄準,無數黑洞洞的銃口對準了他一個人。
低下腦袋,拉夫爾用隻有自己聽到的音量低語:“殿下,我這個最沒用的人,也能守護您的王國了。”
鏈錘倏忽丟出。
“哢——”
清脆的木材斷裂聲,卻讓無數近衛修士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呆愣著,麻木著,迷茫著,望著那杆聖旗。
堅固的旗杆傳來木材纖維寸寸斷裂的嘎吱聲。
在近衛修士最後兩個兵團,前方六個兵團,乃至周圍所有能看見聖旗的士兵的注視下——
那杆象征著勝利與聖孫的聖旗,正在緩緩倒下,砸落在青蔥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