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對麵便是自帶地牢的守夜人廳,幾個鼻青臉腫的男子正被黑衣的守夜人押入樓內。
守夜人廳兩側則是刷了白漆的診所與圍牆高聳的軍械庫。
西南角的一大塊區域,就是過去的舊集市,現在改造成了倉庫、郵局、恩情市場與信民廣場。
牽著馬匹,在格洛耶夫的指指點點下,四人很快便來到了信民廣場的集市。
格洛耶夫其實是很喜歡這種市場的,他四年間來往聖聯,總是會在這些小鎮市場上逛逛。
相比於駕輕就熟的格洛耶夫,阿列克謝與兩個護衛反而是有些目不暇接。
由於他們來的挺晚,所以早市的第一波高潮已然過去,街上的人流量比早上要少了近半。
所以阿列克謝並沒有看到滿載卷心菜的馬車與滿載羅密呢的馬車摩轅擦輪,更沒有看到疊的跟塔一樣高的泥煤,以及力竭的駑馬。
畢竟泥煤單價低,當然是越多運越好了。
儘管如此,當阿列克謝踏上廣場的石板時,一股濃鬱的帶著油香味與炭火味的熱風還是吹到了臉上。
澄澈透明的天光下,來回巡邏的黑呢衣服守夜人,穿著坎肩帶著風帽的農夫,腋下夾著寫字板的會計官……
眼睛還沒看過來,耳朵邊又響起了各色叫賣聲。
“最後三百磅泥煤,賤賣了啊!兩個第納爾,直接帶走!”
“上好的呢絨布,看看嘍,1足碼的呢絨布,隻要三個第納爾!”
“炸麵包有需要的嗎?炸麵包有需要的嗎?”
“聖孫怒吼一聲,那魔鬼走狗吉尼吉斯登時駭的屎尿直流……”
“大家看好了啊,這是一把真刀,我把手放在這裡,不要眨眼,奇跡……啊——”
“醫師,醫師!”
這集市熱鬨歸熱鬨,除了賣的東西沒怎麼見過外,與普通集市沒多大區彆。
阿列克謝不是什麼鄉野村夫,看了一圈轉了一圈,興致便少了幾分。
看看最後那座掛著“恩情市場”的牌子,他邁步就想要往裡走。
隻是還沒走進去,便被格洛耶夫扯住了手臂:“殿下,這大中午的該吃飯了,您還沒吃過高堡鄉這邊特有的炸麵包吧?”
“炸麵包?那是什麼?”阿列克謝的好奇心又起來了。
走入一間兩麵通風的木板房,條紋油布上滿是黑色油膩,擰一把都能出油來。
木板房的正中,幾枚蜂窩煤疊在一起,將一口大黑鍋以及滿鍋油燒的咕嘟冒泡。
“教友吃點什麼?”
“來十二根炸麵包,八角軟皮餅,再來四盆羊湯,兩碟拆骨肉,一碟黃糖拌紫蛋,再來一壺放壞了的酸梅水……”
隨從騎士一把攔住格洛耶夫,朝著阿列克謝方向努努嘴:“……在這呢,沒必要這麼省吧,咱不喝放壞的……”
“誒,你不懂,喝了就知道了。”推開那隨從,格洛耶夫繼續吩咐,“要棍麵包,彆拿長條麵包糊弄人。”
“看您說的。”
很快,阿列克謝麵前就上了一個藤筐,裡麵塞滿了手肘長細長的炸麵包。
原先鬆軟的麵包被炸的金黃酥脆,兩個放在一起摩擦,還會欻欻掉渣。
“真是奢侈啊。”望著那口大黑鍋中的黑油,一側的隨從忍不住感歎,“敢用這麼多油炸東西賣,不怕賺不回本嗎?”
“怎麼會賺不回,你知道上瑞佛郡菜籽油價格嗎?說出來能嚇死你!”
“多少?”
“兩第納爾不到,一磅!”
隨從的騎士還沒反應過來,反倒是阿列克謝驚呼起來:“這麼便宜,這差不多是腰斬了吧?”
直起身,格洛耶夫直指遠處:“看到那個水車沒?我剛剛就看到了,油坊,專門榨油的。”
“就算旁邊是油坊,不至於這個價格吧?”
“這您就不知道了,上瑞佛郡可是有著大批油田啊。”
在兩次千河穀戰爭中,造成極其慘重的人口減少和村落衰敗。
尤其是高堡鄉,大的村莊還有十幾戶人家,小的村莊隻剩三五戶人家。
最後當地的教會長和郡長經過判斷後,認定現有人口難以耕種剩餘的土地。
他們索性將人口集中到方便耕種的河穀來,統一管理,減輕行政壓力。
至於空出來難以耕種的地區,先暫時拿來種植低維護的油菜與放牧奶牛吧。
這就是造成上瑞佛郡的牛奶、黃油與菜籽油價格極低,平民餐館都能做油炸食品了。
見三人拿著炸麵包不知道怎麼開口,格洛耶夫笑了。
“不知道怎麼吃吧?”用手帕擦了擦手,他拿起兩根炸麵包和一角軟皮餅,“在上瑞佛郡,炸麵包怎麼吃?今天給你們來個姆媽級彆的教程。”
在阿列克謝好奇的目光中,格洛耶夫朝著老板喊道:“來點白麵裹肉,記得,五個五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