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所以才要打賭嘛,賭不賭?”
用蒲公英粉與珍珠米粉混合著白糖的咖啡粉是這些高級囚犯的硬通貨,地位和黃油差不多。
要把紡車踩出火星子,才能在囚犯商店裡買上幾盎司解解饞。
納瓦公爵是個老賭鬼了,立刻握住他的拇指搖了搖:“賭了。”
巴裡公爵卻是笑了起來:“你老兄這回可是輸定了。”
他敢賭,是因為他早就打聽到聖聯實行了三年不納糧的政策。
換做彆人可能還要對這項政策懷疑,三年後還能不能收上糧食,可巴裡公爵卻是知道,不可能的。
他親身試驗過,給受災的莊園免了一年糧,結果呢,第二年還是收不上來。
免稅,免個毛啊。
你免了,莊園管家會免嗎?莊園管家免了,莊頭會免嗎?
怎麼?你還能親口一個個和農夫們說嗎?
況且,聖聯的土地稅還真隻有十分之一,當初萊亞王國和教會在千河穀把土地稅收到了五成。
結果最後就是萊亞分五萬金鎊,教會分十萬金鎊,萊亞國王還要去感謝教皇。
以什一之稅的稅率,恐怕今年聖聯土地稅隻有3萬金鎊。
他們估計不知道,這些農夫有多奸詐,千方百計隱瞞畝產。
沒有貴族看著,能把糧收上來?
要是換做彆的時候,還能隱瞞過去。
可他作繭自縛,弄出來了一個谘政院監督,這下子就算想隱瞞都隱瞞不住了。
“為什麼?”
怕納瓦公爵反悔,巴裡卻是換了個角度:“廢話,要是聖聯這四年能收這麼多稅,霍恩能穿得這麼簡單嗎?”
“可是霍恩不是賣糧食掙了不少錢嗎?”
“那是賣糧嗎?那是魔女凱瑟琳在投機倒把!”
“咕噥什麼呢?”阿拉裡克低聲嗬斥一句,“沒看到我和殿下正聽著呢嗎?”
巴裡下意識就想反擊,卻見吉尼吉斯皺眉看著自己,這才悻悻閉了嘴。
“……四年間,全千河穀9000餘個百戶區總計修建小型水利設施16128個……”
“……隨著推廣農肥發酵藥劑與良種,小麥的平均畝產突破了100磅,米果的平均畝產突破了120磅。”
“……在鄉郡一級上,修會修建了10條防洪堤與13條用於灌溉的水渠與小型運河……”
“……目前千河穀聖聯共有6700萬畝耕地用於糧食種植……”
“長篇累牘的,就不能快點嗎?”聽了半天,硬是沒能聽到土地稅,巴裡再次抱怨起來。
“噓!”吉吉國王忍不住朝著巴裡低喝了一聲。
眾人都是神色一凜,因為終於聽到了有關土地稅的報告。
“……聖聯的土地稅經過三年減免,今年是第一次征收。”作報告的茜茜沙啞著嗓子,“1449年土地稅總額為11萬金鎊,而四年後,1453年聖聯土地稅總額為25.9萬金鎊,上漲135%……”
“謊言,此乃謊言!”沒等茜茜說完,巴裡就忍不住怒斥起來,“這些民意代表沒有人揭發的嗎?他們也敢稱代表?”
阿拉裡克瞪著他:“什麼謊言,在這個數額上撒謊,明天財政預案怎麼辦?跟著撒謊?”
巴裡臉徹底黑了:“我不信。”
“認賭服輸吧。”納瓦公爵倒是樂嗬起來,白拿兩盎司咖啡粉。
“不可能,他要是說15萬,16萬金鎊我都信了,25萬不可能,平均每年上漲對應3.7萬金鎊的稅基,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吉吉國王反倒相當淡定,隻是淡定中透露出了一絲絕望的平靜,“你隻是誤把中間商肚子裡流出來的部分,當做是增長的部分而已。
況且你彆忘了,千河穀是糧食專營,還有與黑蛇灣的糖糧貿易。
碎石原原先由荊棘園供應糧食,現在也要靠千河穀來供應。
糧食產量增多,反而堵上了這缺口,導致糧價不會下滑。
再說了,這26萬金鎊中,能有一半是貨幣就不錯了,剩下的應該都是實物地租。”
事實上,雖然吉尼吉斯隻是直覺,但他的直覺的確挺準。
聖聯理應征稅的田地糧食年產5.6億磅,而聖械廷實收的金屬貨幣數額隻有10.3萬金鎊。
地方上留存的15.6萬金鎊隻是賬麵金鎊。
有些是貨幣,有些是實物,有些是流通的商品,根本分不清。
就在吉尼吉斯說出一半的數額時,另一邊法蘭的拉邦公爵卻是停下了計算的筆。
“差不多95000到110000金鎊之間。”拉邦放下羽毛筆,揉著發酸的手腕,“給我都整激動了,一算才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