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薄雲遮住月光,隻剩寥落幾點孤星還灑落在空中。
蒂埃裡與豐特諾爾跟隨布拉達克所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家家戶戶的屋頂上都有人走動。
不少矮一些的商鋪,還能看到幾個勞工正踩著梯子,把嵌在木框裡的石頭釘在簷角。
一些巷道窄街上方,用來懸掛三角彩帶的繩子上,同樣係著數不清的石頭。
“誰知道呢。”蒂埃裡皺眉,他之前來聖械廷時,還沒見過這些東西。
豐特諾爾嗤笑一聲,用馬鞭撓了撓後心:“裝些破石頭當裝飾?我就說聖聯的品味有點招笑了嗷。”
皺了皺眉,布拉達克知道這是豐特諾爾在點自己。
五城聯盟改信聖道宗後,首選的第一個求援目標就是聖聯。
法蘭實力自然是比聖聯要強的,可是法蘭對城市的掌控也更嚴格啊。
為了保留一些自主性,他們還是選擇了名聲更好的霍恩以及他的聖聯。
布拉達克抬起頭,望著規整的街道。
石板鋪得平平整整,房屋高矮一致,連窗沿的高度都差不多。
隻可惜,他看不見花丘城那種窗台上擺著的鮮花,也聽不到酒館裡的喧鬨。
他懷裡揣著萊亞五城的求援信,可看著這冷清的模樣,心裡卻是忽然打了個突。
“比花丘城差遠了。”豐特諾爾低聲說,“連點人氣都沒有。”
“聖械廷才興起五年。”蒂埃裡替聖聯辯解了一句,“能有這麼多人口已經是發展的相當迅速了。”
豐特諾爾啐了一口:“再給一百年,他們也趕不上花丘城的零頭。
你看這破街,連火把都舍不得點,夜裡走路怕是要撞牆。”
聽著豐特諾爾的嘟囔,蒂埃裡心裡一動。
他明明記得上次來,街邊的鐵藝火把台都亮著,今天卻個個是空的,連芯好像都被特意拔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蒂埃裡皺著眉打量四周:“不對,上個月來還有火把……”
“哢嗒——”
耳朵告訴蒂埃裡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可心裡卻是突兀地出現了一瞬的哢噠聲與嗡嗡聲。
“怎麼了?”豐特諾爾探頭問道。
蒂埃裡沒有回答,隻是愣愣地望著豐特諾爾。
豐特諾爾摸不著頭腦,隻覺得眼前一花,蒂埃裡的臉忽然亮了起來。
“天啊。”
轉過身,豐特諾爾與布拉達克的低呼聲同時響起。
在他們的眼前,遠處的機械宮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無數熒石從近及遠次第綻放,像聖父打翻了裝星星的匣子,將無數繁星灑落在聖械廷的屋頂。
綠色的,紅色的,金色的,白色的,眼角眼前都是模糊的。
熒石五顏六色光暈化作流動的光河,沿著街道蔓延開去。
屋簷下的熒石連成光帶,廣場上的熒石堆成光山。
街道亮了,腳下的石板亮了,就連原先黑黢黢的夜空也亮了。
原先還在家中的人們紛紛走出,張大了嘴巴,望著原先高居天空的星星,此刻居然如此之近。
“星星,是星星!”
“不對,那好像是熒石燈?”
“熒石燈怎麼會這麼亮?不對,誰在給這些熒石燈供應法力?”
“好亮啊,跟白天一樣,就像在彩虹裡一樣。”
“以後走夜路再也不怕了!”
光潮向著四周四散而去,直到停滯在曠野的邊緣,將大半個聖械廷都籠罩進去。
蒂埃裡率先反應過來,將凝重的視線望向機械宮。
而豐諾特爾則昂著腦袋,還沒有從迷幻的五色燈光中蘇醒。
至於布拉達克,他從馬鞍上站起。
雙眼迷醉地伸手,越過腦袋,輕輕觸碰了一下熾熱的熒石燈。
光與熱,都不是幻術。
“這,這真是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