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眾人忽略的顧鈞意,突然鬨起來了。
因為他摘的蔫噠噠的花,經過他小肉手一甩一甩的,層層疊疊的花瓣幾乎全掉刑赫野腿上,隻剩下一簇簇小珍珠似的紅色小球,還被嫌棄地拂開了。
“嗚嗚哇——!fafa!意意的!嗚嗚哇哇!”
小孩子哭起來那嗓門簡直就是核武器,震得人耳朵疼。
刑赫野抬手就要收拾小外甥,夏小梨忙把大片的花瓣撿起來,哄道:
“沒事沒事,這樣也很好看嘛,這個花花叫寶蓮燈,下次摘下來要這麼拿……”
誰知顧鈞意嚎得更傷心了,指著張啟銘控訴:“壞掉了!爺爺種,全壞掉!”
夏小梨一愣。
刑黛瞧一眼臉綠了的老師,無奈扶額解釋:
“這玩意兒是老師新種在花園的,好不容易剛開了花,看著快掛了,葉子都黃了,最後僅存的幾朵,都被鈞意薅禿了。”
夏小梨想到進來時看見的花卉種類繁多的花園,看來大師是喜歡花的。
她猶豫了一會兒,說:“如果是寶蓮燈,您可以試試換微酸性的土,移栽到小盆裡,放在通風避免直曬的地方,寶蓮燈花期很長,秋天前還會再開的。”
張啟銘看過來,提了提眼鏡,“你認得這花?”
夏小梨點點頭,“您這應該是菲律賓進口的原株是麼?看著顏色比國內的更好。”
張啟銘眼底總算多了幾分精神,點頭說沒錯。
有戲!
刑黛眼一亮,適時補充:“我沒給您說嗎?小梨在一家創意花店工作,手可巧了,還跟歐凱有過兩次合作。”
“上回發布會,您不是誇了一嘴現場花藝搭配設計得挺新鮮的?就是她和花店老板一起弄的。”
她說著,一邊給夏小梨使眼色。
夏小梨心領神會,忙說:“方便的話,我能去看看嗎?菲律賓原株的,我還沒見過。”
又嗨皮起來的顧鈞意小朋友,笑哈哈地拉著漂亮姐姐的手,蹦蹦躂躂往花園去了。
“老師,怎麼樣?”
刑黛給張啟銘斟茶,探他口風。
“會種花,和學美術是兩碼子事。”
“那我不是把她的一些設計草圖發給您了,很不錯吧?有天賦的這孩子,又努力。”
張啟銘態度鬆動,但依舊不買賬,“我多大把年紀了,還教幼兒園,那得教到我入土啊?”
張啟銘隱退之後閒散得很,許多人一擲千金想拜入門下都見不著人,要不是看在刑黛難纏的麵子上,他才懶得見一個連基礎都沒有的黃毛小丫頭。
教個徒弟,氣死師傅,有天賦的又努力的多了去了,他不樂意費那些閒心再收徒弟。
他話裡意思很明顯,不會收夏小梨。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刑赫野,姿態隨意地坐著,擱在茶幾上的長指輕點,臉上透著疏淡的冷意。
男人聽著這老頭嘴裡的屁話,掀起眼皮。
“唐春山水冊。”
他話音剛落,張啟銘立即看了過來,鏡片上閃過精光。
刑赫野兩指把玩著夏小梨的空茶杯,漫不經心道:
“前天在寶利拍賣會上壓軸的《唐春山水冊》,聽說張老很感興趣,隻可惜沒得手?”
男人勾起散漫含鋒的笑,“真是不巧,正好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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