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鳳臉上有一瞬的悵然,她眼底情緒微黯。
沒想到夏耀平還是這樣,沒死也沒活,那她肯定不能回去了,回去豈不是會被拖累死?
那跟以前又有什麼區彆?
至於夏黎……
“姐,你當年到底跑哪去了,”張建樹眉頭皺得死緊,“扔下小梨那孩子,多可憐,現在怎麼又突然回來了?”
張蘭鳳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打了個飽嗝,沒什麼表情地說:“反正不是我親生的,你們愛養,就給你們當女兒吧。”
這話,王水枝聽了就來大氣了,她可被夏小梨害得沒了一百萬!
當即又要拍桌子,被張建樹沉著臉攔住,隻能壓著氣先聽張蘭鳳說。
張蘭鳳抽紙巾擦了把臉,斂著浮腫的眼皮說:
“夏耀平那樣半死不活的,房子也賣了,又賠了那麼多錢,我那時候都快被逼瘋了,日子過不下去,就跑去了南邊,後來認識了個人,他帶我出國了,東南亞那邊。”
“……這些年跟著他做了不少營生,不過前陣子那邊出事了,亂得很到處抓人,待不下去了,就想著回來,不過我沒簽證沒路子。”
“得虧遇到個有能耐的大妹子,給我帶回來了,這一路上快被折騰死啊,那水路又山路的,好幾次差點被發現,差點連命都沒了……”
張蘭鳳想到一路上摸爬滾打提心吊膽,還差點被山裡毒蛇咬了,不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把王水枝和張建樹聽得一愣一愣。
她又抽幾張紙巾擤鼻涕,打著哈欠擦眼淚,“弟,姐真要累死了,今晚就在你們這借住一宿了,我回來的事你誰都彆說……”
“小梨姐,要不你今晚就在家睡唄,睡我房間,我睡客廳沙發,有你在我爸還能少罵我幾回。”
嚴啟鈺送著夏小梨出小區,嘴裡沒停。
夏小梨笑得像溫柔大姐姐似的,勸他不要老和他爸鬥氣,離高考也不過大半年了,好好堅持,想考警校就好好準備,不要留遺憾。
“姐,那你呢?聽我爸說奶奶手術情況還可以吧,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夏小梨摸著肚子,沉默了一會兒,說:
“可能還要再等等,放心,我肯定得回去念書啊,不念書沒出息。”
嚴啟鈺撓頭:“肚子吃撐了?要不我陪你散步幾圈?就去旁邊的公園。”
夏小梨失笑,挪開摸著肚子的手,“行了,彆晚上還想著跑出去瞎玩,你回去吧。”
嚴啟鈺姐弟倆好地挽住夏小梨的手臂,“唉呀,我送你坐上車唄,不然我爸又說我,他跟我那什麼遠房表姑聊著呢,上去指不定又嫌我礙眼。”
夏小梨想到那個有些奇怪的女人,不由叮囑兩句:“你可不能學去紋身,當不了警察的。”
“知道知道,我心裡有數。”
嚴啟鈺哈士奇似的拉著夏小梨的手臂走出小區,一扭頭,右前方路邊暗處停的一輛車突然亮起了車前燈,而且還是遠光燈。
直直對著兩人照,那簡直能把鈦合金狗眼都亮瞎。
“我去!”嚴啟鈺捂了捂眼睛,“姐,是你叫的車到了?”
夏小梨也被車燈刺得眯起眼,皺成包子臉,什麼都看不清,納悶道:“我還沒叫呢。”
話音剛落,黑車駕駛座的車門,像巨龍的鐵翼一般緩緩向上展開。
嚴啟鈺總算看清了那裸碳跑車的酷炫造型,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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