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報備夜不歸宿,就是報菜名,一次彆的都沒有。
手機頗重地往桌上一擱。
桌上的閒聊一頓,眾人麵麵相覷,咱三爺咋突然氣壓下降了。
“王水枝你是不是瘋了!怎麼能這麼說小梨!還跑到醫院來!”
張建樹把王水枝拉到樓梯口,臉色難看。
王水枝一條打石膏的瘸腿被拖來拖去,也來氣了,嚷道:
“我可沒胡說!人家富太太都來了,讓咱識趣點讓夏小梨主動離開那男人,否則要讓我們全家好看!在京市混不下去!不信?你等著。”
她掏出手機,等了好一會兒撥通了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恭維:
“夫人,對對是我,您放心,這事肯定能辦妥,那丫頭最聽她奶奶的話了,那尾數您……”
電話那頭的女聲,一聽就是貴氣高傲的富太太,張建樹聽得眉頭皺得死緊。
他怎麼都不信夏小梨會為了錢給老男人包養,那孩子比誰都拚命又本分。
“這回信了吧?”
王水枝笑容滿麵掛了電話,拉著張建樹催促:“趕緊的扶我回家,我讓你看看那五十萬,等事成之後……”
張建樹臉色一變,扯住她:“你拿了人的錢?所以你才來醫院鬨這一出?!”
“你這什麼表情,我又沒汙蔑她,那可是一百萬!”
……
入了夜,病房裡靜悄悄的。
前幾天,同病房的病人恰巧全轉走了,隻住了陳明英一個病人,倒寬敞得像個單人間了。
溫熱的水倒入杯中,夏小梨兩手端著,遞給接了心電監測儀半躺著的陳明英。
又無奈地放回桌邊,旁邊還擺著已經涼掉的盒飯。
她抿了抿發乾的唇,無聲跪了下去,發出一聲骨肉磕叩的悶響。
病房的冷光,打在少女纖瘦的脊背上,越顯蕭索。
良久,陳明英睜開眼,目光晦沉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孫女。
“什麼時候退學的,不想念了?”
夏小梨低著頭,“這個學期,我休學了沒退學,等您和爸爸都好起來了,我會回去念書的,青青一直有發學習資料給我,我沒落下的。”
蒼老得布滿皺紋老褐斑的手,顫抖著攥住被子。
“我的病,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其實很嚴重,要花很多錢。”
夏小梨避重就輕:“醫生說可以治好的,最多、最多做兩次手術,一定不會有事的。”
陳明英沒什麼表示,隻說:“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自願的?既然你不肯說是誰,我讓你馬上跟他斷了,你聽不聽?”
撐在膝頭的青蔥細指,倏地收緊。
行李箱裡的契約、刑赫野的話飛快在腦海中閃過,糾結成纏結不清的一團。
夏小梨靜了一會兒,才微顫著開口:“奶奶,您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沒做下賤的事情,我……”
陳明英嘴裡那句“有沒有被欺負”再問不出口,怎麼問得出口。
她顫抖著年邁的身軀躺下,背過身去,聲音緩慢疲累至極:“行了,你回去吧。”
眼淚墜滴在手背上,夏小梨一動不動:“我不回去,我今晚在這守著您。”
陳明英沒再說話。
淩晨一點。
病房門被無聲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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