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陸青一馬當先,身後是一百多的騎兵以及數百的步卒,速度已經是相當之快。
因為派了十幾名騎兵在前麵開路的緣故,百姓早早的就被驅逐到了一旁,所過之處長街之上自然是無比暢通,所以大軍前進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隻是陸青目光掃過前方的時候,卻是眉頭為之一皺。
前方的長街本就算不得寬敞,可是就在那長街兩旁,竟然停了十幾輛的大馬車,像這樣的大馬車一般來說隻有地方豪紳之家才會擁有,因為馬車相比一般的普通馬車要大出一半來,車廂之中足可容納數人之多。
可想而知當這十幾輛馬車出現在街道之上的時候,不敢說占據街道一半,至少也要占個三分之一。
很明顯,這十幾輛馬車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大軍前進的速度。
隻不過陸青雖然說心中頗為不虞,卻也沒有想著將這些人怎麼樣,一方麵是急著前去相助李桓,另外一方麵也是因為李桓在不久之前還特意叮囑過他。
為什麼地方官府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大軍入城,哪怕是朝廷的大軍也是一樣。
實在是因為這個時代的兵馬軍紀實在是堪憂,就算是朝廷兵馬也是一樣。
一旦進入城中,許多士卒就會燒殺搶掠,這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顯然李桓也是擔心這些騰襄左衛的士卒一旦進入餘姚縣城就在縣城之中搞起破壞來,那就有失李桓的初衷了。
因此李桓特意的叮囑過陸青,那就是要陸青嚴查軍紀,絕對不能夠讓大軍在入城之後出現燒殺劫掠百姓的事情發生。
所以看到那十幾輛馬車隱約阻礙了大軍的速度的時候,陸青也隻是心頭不虞,並沒有想著要將對方怎麼樣。
而躲在道路邊上的喬鬆年、曹振、邢泰等人則是無比緊張的看著迎麵而來的大軍。
隨著騰襄左衛的兵馬接近,喬鬆年他們的臉色變得頗為凝重起來,哪怕是他們再怎麼的沒見識,也能夠看出這一支兵馬絕對是精銳之中的精銳,絕非是一般的地方衛所兵馬可比。
那齊整的甲胃,乃至一眾士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煞氣,都昭示著這一支兵馬的精銳程度。
這是朝廷的精銳大軍啊,李桓竟然抽調了朝廷大軍前來,他到底想要乾什麼?難道說李桓從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他們會推動民亂嗎?
不知道為什麼,當看到這些朝廷精銳兵馬的時候,喬鬆年、邢泰、曹振等人心中莫名的生出這種想法來。
轟隆隆
大地震動,陸青騎著高頭大馬從馬車一旁經過,目光向著喬鬆年、曹振、邢泰幾人看了一眼。
可以看得出喬鬆年、邢泰幾人皆是一身的錦衣華服,一般就屬於那種地方上的豪強老爺。
不過喬鬆年、邢泰幾人心中有鬼,在陸青的目光注視下,竟然一個個的麵露畏懼之色,下意識的不敢去看陸青,全都將腦袋低下去,唯恐對方看到他們的神色變化。
陸青將邢泰、喬鬆年幾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幾分不屑的神色。
區區一群地方上的豪強而已,至多也就是能夠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罷了,他還真的不將這些上不得台麵的人放在心上。
騎兵呼嘯而過,隨之就是身上帶著幾分煞氣的精銳士卒。
這些看上去明顯就顯得富麗堂皇的馬車自然是落在這些士卒的眼中。
許多士卒打量著這些馬車,眼中隱隱的流露出幾分貪婪之色,對於這些士卒而言,除了殺人之外,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銀錢。
傻子都能夠看得出這十幾輛馬車的主人肯定都身價不菲,若是能夠搶了的話,怕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隻可惜他們在入城之前便已經被自家指揮使大人一再的叮囑過,一旦進了城,就算是有一座金山銀山堆在他們的麵前,他們也都必須要管住他們的手,否則的話等著他們的就是嚴峻的軍法。
似乎是怕軍法嚇不住這些手下,陸青直接告訴一眾士卒,此番他們是為錦衣衛辦事,如果說有什麼人敢鬨出什麼事端來,到時候錦衣衛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對於軍法,一眾士卒之中有的是不怕的,可是對於錦衣衛,尤其是對於李桓,騰襄左衛的士卒還是無比的敬畏的。
他們可是聽說過李桓連堂堂的侯爺、伯爺都敢殺,朝廷的重臣都被李桓殺了好幾個,他們這種小兵,李桓若是要殺的話,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能李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於這些士卒還有這麼大的威懾。
哪怕是這些士卒看著喬鬆年等人,明知道對方身上有許多的財富,卻是不敢生出劫掠的念頭。
喬鬆年等人不敢看陸青,可是並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敢打量這些進程的兵馬啊。
尤其是許多士卒看向他們的時候眼中所流露出來的那種貪婪之色,他們如何察覺不到。
不過喬鬆年等人雖然有些擔心,可是見到這些士卒雖然麵露貪婪之色,卻是沒有一個人對他們動手,這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自他們的認知當中,大軍過境,未必就比土匪過境好多少,尤其還是麵對他們這些明顯身家巨富的人,竟然能夠忍住內心的貪婪。
喬鬆年、邢泰幾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這樣一支兵馬竟然能夠克製內心之中的欲望,這絕對是精銳之中的精銳了,而有了這般的認知,幾人心中卻是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李桓竟然偷偷的調了這麼一支精銳的兵馬前來餘姚縣,為什麼他們事先沒有收到一點的消息,李桓到底想要乾什麼,為什麼他們有一種落入彆人算計的感覺啊!
等到大軍從一旁走過,喬鬆年撐著邢泰幾人道“幾位,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咱們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不用喬鬆年提醒,邢泰幾人也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哪裡還敢在餘姚城中多做停留啊。
幾人上了馬車,當即催促仆從開始奔著城門口方向而去。
卻說衝擊李桓等人的一眾亂民在付出了二三百人慘死的代價之後,甚至都沒有能夠接近謝府的台階。
隻是在謝府台階之前,一具具的屍體就那麼的倒了一片,鮮血順著石階流淌著。
這個時候就算是在後麵的一眾亂民也都察覺到了前方的不對勁,要知道許多人雖然中了強弩,可是除非是要害部位,否則的話也不是馬上就會身死的。
這些受了重傷未死之人則是在那裡發出淒厲而又痛苦的哀嚎之聲。
先前那是被許多人的大喊大叫之聲所遮掩,但是漸漸的受傷慘叫的人越來越多,以至於壓過了那些喊聲。
當聽到那淒厲的慘叫聲的時候,原本腦子發熱的地痞流氓、三教九流的烏合之眾彷佛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尤其是一些人擠到了前麵,一眼就看到了謝府門前倒了一地屍體的恐怖情形,有人身上中了數支箭失倒在血泊之中沒了氣息,有人則是中箭倒地哀嚎著,鮮血橫流,場麵極其血腥殘酷。
彆說是這些本就欺軟怕硬,上不得台麵的渣子了,就算是心理素質極強的人若是看到這般情形,怕是也要嚇得心裡崩潰不可。
就像那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擠到了最前麵的神婆,當她看到麵前倒了一地的屍體的時候,直接就嚇傻了,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語“不是說官府不會殺人嗎,怎麼會這樣……”
而在神婆的邊上不遠處,地上倒著一名老乞丐,老乞丐手中還死死的抓著一根棍子,可是在其胸膛之上正插著一支弩箭,弩箭洞穿了胸膛,此刻口中正汩汩的流淌著鮮血,而一名八九歲斷了一條手臂的孩子,此刻正以手中的石塊狠狠的砸著那名老乞丐的腦袋。
以屠夫劉為首的幾名屠夫此刻剛剛自人群當中擠出來,手中拎著的殺豬刀高高的揚起,口中叫囂道“李桓的腦袋是我的,誰也不許同我搶……”
可是話剛落下,屠夫劉就感覺渾身發冷,隻覺得一道道的目光向著自己看了過來。
而此時屠夫劉方才看到前方數十上百名的錦衣衛正守在謝府門口,數十名錦衣衛手中還端著強弩,一支支的閃爍著寒芒的箭失正遙遙對著他們。
地上鮮血流淌已經浸染到了他們腳下,而在其身前數丈外便是一地的屍體,哪怕是身為屠夫,見慣了血腥的場麵,可是當看到這種情形的時候,仍然是忍不住呆滯在那裡。
屠夫劉的喊叫聲自然是落入到陳耀等人的耳中,目光落在屠夫劉那滿臉橫肉的麵孔之上。
“殺!”
一聲冷喝,頓時就見數十支箭失激射而出,屠夫劉見到這般情形眼中滿是恐懼之色,轉身就想逃,甚至連手中的屠宰刀都丟在了地上,隻可惜剛剛轉身,身上便傳來了劇痛。
不單單是屠夫劉,跟著屠夫劉一起的幾名屠夫也都明顯被重點照顧,誰讓彆人最多是拎著棍棒,而屠夫劉幾人卻是一個個拎著屠宰刀,錦衣衛不重點照顧他們才怪。
眨眼之間,又是倒下了十幾人。
這次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亂民都崩潰了。
他們本就是為了銀子和好處才來的,來的時候說的好好的,就是來湊個人頭而已,也沒有說官府會殺人啊。
現在卻是驚恐的發現,這哪裡是來湊人頭啊,完全就是來送人頭的。
尤其是那一地的屍體,就這些下三濫的渣子看了一眼便轉身就逃,至於說什麼賞銀,哪裡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啊。
“嗚嗚嗚,大家快逃啊,官府殺人了,官府殺人了……”
有人淒厲的大喊著,這下就連最後方沒有看到前麵發生什麼的人也都一下子麵色變得慘白起來。
他們這些人在城中不務正業,最容易受到鼓動,也是最為懼怕官府的,這會兒聽到官府殺人,一個個的比兔子跑的都快。
喬淩還有各家的管事這會兒也都崩潰了。
畢竟按照他們各家老爺的吩咐,他們要做的就是帶著一眾亂民衝擊李桓等人就對了,有機會的話就將李桓給趁亂打死。
反正身為官府中人,麵對他們這麼多百姓的時候是不會隨便殺人的。
但是事情從一開始就脫離了他們的預料,李桓那哪裡是不會隨便殺人啊,根本就是殺人狂魔,他們這邊剛有動作就被射死那麼多人。
喬淩帶著的喬府的家仆有二三百人之多,也是衝在最前麵的一批人,可是這會兒喬淩發現二三百人竟然死了有百多人,可以說是各家之中死傷最慘的一家。
尤其是這會兒所有人都崩潰逃命的情況下,喬淩也本能的跟著一眾人掉頭就逃。
這邊被殺怕了的一眾亂民剛剛調頭,還沒有跑出數十丈遠就見迎麵一支煞氣十足的兵馬呼嘯而來。
陸青遠遠的就聽到了這邊所發出的慘叫聲,呼喊聲,雖然說他相信以李桓以及錦衣衛的實力安全方麵根本就不用擔心什麼。
可是還是拚命的往這邊趕,畢竟李桓之所以抽調他們前來,就是為了應付突發的情形的,現在正是他們表現的時候,如果說磨磨蹭蹭的話,到時候所有的亂民都跑光了,他們趕過去有什麼用。
當陸青看到對麵亂糟糟如同放羊一般逃命的亂民的時候,眼中閃過一道凶光。
陡然之間,陸青拔出腰間的佩刀,大喝一聲道“弟兄們,亂民造反,隨我平定亂民,殺啊……”
朝廷對於造反素來是抱著有殺錯無放過的態度,民亂是民亂,亂民是亂民,兩者性質不同。
對付民亂,官府一般是持安撫的態度,甚至還會嚴懲引發民亂的官員以安撫民心,可是對於亂民造反這等事,官府可就是另外一個態度了。
李桓將這些人定為亂民,那就是給這些人安上了造反的帽子,就算是全都屠個乾淨,也沒有人能夠說出什麼,甚至還要為李桓表功,稱讚李桓臨危不亂,處事果決。
聽了陸青的話,跟在陸青身後的一眾士卒頓時眼睛一亮,他們千裡迢迢的來這裡可是為了軍功來的,現在竟然有亂民給他們增加軍功,可以說所有的士卒都一下變得無比興奮起來。
“殺啊!”
近前士卒齊齊高呼,殺聲震天,直接將一眾倉皇無比,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民給鎮住了。
本來就被錦衣衛的凶殘給嚇破了膽,結果剛剛掉頭準備逃跑,竟然迎麵就是一支朝廷大軍。
頓時有人麵露絕望之色,能夠混跡街麵的都不是傻子,甚至比普通百姓還要聰明的多。
隻看先前錦衣衛的態度,再加上這一支從後方圍堵過來的朝廷大軍,這些人便意識到他們這是被坑了。
沒看這些大軍一個個喊著清繳叛亂嗎?那可是叛亂,等同於造反的罪名,被抓到是要砍了腦袋的。
“嗚嗚嗚,饒命啊,我是良民,我是良民,不要殺我……”
“我們是冤枉的啊,喬老爺,是喬老爺他們讓我們來的……”
“饒命……”
一些心生絕望的亂民直接跪倒在地一臉絕望的哀求。
隻可惜迎接他們的隻有凶狠的鎮壓以及殺戮。
相比錦衣衛殺人的效率,麵對這種上千人的場景,顯然是正規大軍的效率更高一些。
當一支精銳的兵馬席卷而來的時候,直接橫推了這些亂民,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地的屍體。
加起來差不多兩千多的亂民,對上近千精銳大軍,彆說是反抗之力了,甚至連一點阻礙的作用都起不到。
陸青一刀將擋在前方的一名亂民給劈殺當場,陡然之間感覺眼前一空,前方竟然再無一人,卻是已經殺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