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秀發早已經被汗水打濕,散亂在麵頰之間,風情煞是動人,便是朱厚照見慣了絕色,此刻看到皇後這般模樣也是忍不住一陣心動。
皇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俏臉之上露出幾分羞赧與擔憂之色道“陛下,臣妾怕是受不住了,不若召……”
朱厚照笑了笑道“不妨事,陪朕說說話便好,朕昏迷的那些日子,虧得有皇後你陪在朕身邊,朕方才覺得這幾年太過冷落了皇後。”
“嗚嗚嗚”
皇後夏氏聞言不禁感動的低聲啜泣起來。
她是被先皇以及太後選中的皇後,因為為人端正守禮,不苟言笑的緣故,自嫁入皇家之後便不怎麼討朱厚照的歡心。
以至於夫妻二人感情很是平淡,甚至先前朱厚照有時候幾個月都未必會來她宮中一趟。
天子的冷淡,夏皇後心中自是淒苦,隻是夏皇後沒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天子竟然遇刺。
夏皇後當時得知天子遇刺的消息差點驚的昏死過去,衣不解帶的侍奉在天子病榻之前,日日為天子祈禱。
仿佛是老天聽到了她的祈禱一般,本來以為天子再無醒來的希望,卻是不曾想李桓竟然如同神人天降一般殺入皇城之中,將天子救醒。
直到如今,夏皇後仍然忘不了當初李桓一身鮮血,走進天子寢宮的那一幕。
也是自那之後,天子對他的態度大變,幾乎日都會來她宮中,這讓夏皇後心中感動萬分。
自然而然的,夏皇後對於李桓自是無比的感激,可以說沒有李桓的話,就沒有她的今日。
纖纖素手輕撫著朱厚照的胸膛,夏皇後顫聲道“陛下,您方才不是說太傅即將回來了嗎?看陛下這麼開心,李太傅此番給陛下帶回了什麼啊?”
見皇後將話題轉回來,朱厚照臉上閃過一道精芒道“李卿此番前往餘姚縣捉拿謀害朕的反賊謝遷,順帶殺了一群逆賊,還給朕帶回了數百萬兩的金銀。”
夏皇後居於深宮大內,對於外界的消息可謂是鮮少知曉,甚至一些宮女、太監知道的都比她這位皇後知道的外界消息多。
當然這也同夏皇後的性子有關。
不過夏皇後卻是對李桓的消息最為關注,所以也知曉許多關於李桓的傳言。
這會兒聞言不禁驚訝的道“李太傅又殺人了?”
朱厚照聞言不禁輕笑道“怎麼?皇後以為李卿殺人不好嗎?”
夏皇後搖頭道“不是臣妾認為太傅殺人不好,臣妾以為殺戮之事畢竟有傷天和,李卿是要和陛下做一輩子君臣的,若是傷了天和,折了福壽,豈不是不妙。”
說著夏皇後深吸一口氣,看著朱厚照道“臣妾隻知道,是李太傅拚死救回了陛下,李太傅對陛下忠心耿耿,那一定是個好官,而李太傅殺的那些人,肯定都不是什麼好人。”
朱厚照聞言大笑起來,伸手在夏皇後的頭上摸了一把道“若是李卿知道皇後這麼誇讚於他,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帝後二人,琴瑟和鳴,坤寧宮之中,充斥著一股祥和之氣。
這會兒守在坤寧宮之外的丘聚躬著身子立足於寢宮之外,尖聲向著寢宮之中道“陛下,幾位閣老求見陛下。”
而寢宮之中,正在皇後的服侍下,沐浴更衣的朱厚照聞言不禁眉頭一挑,緩緩起身,待到皇後幫其正了正衣冠之後這才向著皇後笑道“皇後想必也累了,朕去見幾位閣老,過兩日再來見皇後。”
一襲月白中衣的夏皇後聞言不知想起了什麼,俏臉之上泛起暈紅之色,衝著朱厚照行禮道“臣妾恭送陛下。”
寢宮之外,見到朱厚照紅光滿麵的走了過來,丘聚連忙上前道“陛下,此刻幾位閣老正在宮門外求見。”
朱厚照輕笑道“若是朕所料不差的話,這會兒李卿的公文也該送到內閣了才是。”
丘聚跟在朱厚照身邊,向著乾清宮之外走去,一邊笑著道“錦衣衛的渠道比官方的渠道終究是快了一些,想來這會兒內閣也收到了加急公文才是。”
朱厚照點頭道“最近朝中也沒有什麼大事,所以說這個時候他們進宮來見朕,肯定是因為李卿在餘姚縣所做的那些事。”
丘聚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道這次他們又要如何攻訐李兄弟呢。”
朱厚照輕笑道“派人去將幾位閣老請到乾清宮去,朕會在乾清宮見他們。”
乾清宮既是天子的居所,也是天子日常處理政務的所在,在偌大的紫禁城之中,可謂是核心一般的宮殿。
乾清宮天子所居,坤寧宮皇後所居,乾坤陰陽。
兩座宮殿相距並不遠,沒有多久朱厚照便在丘聚的陪同之下,徒步回到了乾清宮之中。
喝了一口茶水,不過是一會兒功夫而已,就見幾道身影在一名小內侍的引領之下走了過來。
走進大殿之中,李東陽、楊廷和、王陽明、劉宇四位閣老上前衝著天子一禮道“臣等拜見陛下。”
朱厚照輕笑道“幾位卿家不必拘禮。”
說著衝著一旁的丘聚道“丘大伴,給幾位閣老賜座。”
待到李東陽等人謝過天子,各自落座之後,朱厚照這才含笑看著幾人道“不知幾位卿家來見朕,可是有什麼事嗎?”
李東陽一陣劇烈的咳嗽,麵色有些慘白,朱厚照見狀不禁一臉關切的道“李愛卿,你這是……”
李東陽的咳嗽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這才一臉苦笑的向著朱厚照道“老臣的身子怕是不行了,前日受了點風寒,隻覺身子疲憊不堪,倒是驚擾了陛下。”
看著一場大變之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的李東陽,那一頭的華發已然全都白了,朱厚照不禁一聲長歎道“李愛卿為我大明儘心儘力,本該早早頤養天年才是,隻怪朕強留愛卿……”
李東陽聞言忙道“能輔佐陛下,為大明效力,那是老臣的福分,陛下真是折煞老臣了。”
朱厚照衝著而一旁的丘聚道“丘大伴,去吩咐禦膳房,準備幾分薑湯,如今天氣轉寒,幾位閣老也喝些薑湯,去一去寒氣。”
眾人聞言連忙向天子道謝。
李東陽看著較之以往明顯成熟了許多的天子,心中隱隱的泛起幾分欣慰,深吸一口氣向著朱厚照道“陛下,李桓李太傅的加急文書,不知陛下可曾看過。”
像這般的加急文書,一般都是抄襲一份送往內閣,一份送入皇城的。
雖然朱厚照有錦衣衛的渠道可以提前得到消息,但是這正規途徑的文書還是會送入宮中的。
因此朱厚照聞言點了點頭道“若是愛卿說的是李卿不久前呈上的那一份公文的話,朕的確是已經看過了。”
楊廷和聞言麵色一正道“陛下,李桓在餘姚捉拿謝遷也就罷了,可是竟然大肆屠戮百姓,那可是數千條人命啊,如此舉動,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
朱厚照就知道會有人拿此事彈劾李桓,這還隻是內閣幾人知曉,若是傳到百官那裡,朱厚照不用想都能夠猜到,到時候彈劾李桓的奏章必然如雪花一般飛來。
所以說楊廷和開口彈劾李桓,朱厚照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朱厚照衝著楊廷和微微一笑,目光又落在王陽明、劉宇幾人身上道“幾位愛卿呢?”
王陽明劉宇二人當即道“回陛下,臣等以為,亂臣賊子,目無王法,該殺。”
朱厚照聞言登時眼睛一亮,無比欣賞的看了二人一眼。
最後朱厚照向著李東陽道“李愛卿,你以為太傅此番所行可有違國法綱紀?”
李東陽搖了搖頭,天子會偏袒李桓,李東陽早就有這般的心理準備,做為一個性子偏軟之人,李東陽本就沒有同天子對著乾的意思,隻是微微一歎道“終究是數千條人命,一旦傳揚開來,百官必然沸騰,民間也肯定會有非議,老臣懇請陛下多少懲戒李桓一番,也好讓李桓收一收殺性,對其而言並無害處。”
朱厚照欣慰的看了李東陽一眼道“李愛卿所言甚是有理,朕會考慮的。”
而楊廷和則是忍不住道“陛下,數百學子、數千百姓的死就這麼算了嗎?”
朱厚照麵色一正看著楊廷和道“那楊愛卿以為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不該死嗎?”
楊廷和神色一滯,喟然長歎道“他們終究是受人蒙蔽,雖有罪,卻罪不至死啊。”
王陽明在一旁冷笑一聲道“不辨是非,人雲亦雲,受人蠱惑,福禍無門惟人自召,死不足惜!”
楊廷和冷哼一聲,瞪了王陽明一眼,然後衝著天子道“陛下,李桓濫殺無辜之事暫且不提,其所抄沒之謝遷以及餘姚豪紳之家所得銀錢,理當充入國庫才是。”
朱厚照沒想到楊廷和話音一轉竟然打上了李桓所抄沒的那些銀錢的主意。
忽然之間,朱厚照想到錦衣衛抄沒費氏一族所得的數百萬兩銀錢也即將入京,就連福州抄沒所得的銀錢,根據錦衣衛傳來的消息,也已經過了通州,距離入京之日不遠。
看楊廷和那架勢,這次入宮,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想到這些,朱厚照深吸一口氣道“楊閣老,你領戶部尚書之職,戶部莫非短缺銀兩不成?”
楊廷和仿佛是就等著天子這話一般,當即昂首向著天子道“回陛下,自去歲朝廷大量支出,國庫之中存銀已然見底……”
天子聞言當即道“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秋稅應該不久之前方才征收上來入庫吧。”
聽天子這麼一說,楊廷和當即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天子竟然還記得這點。
不過楊廷和很快就反應過來道“陛下,雖然說有秋稅的補充,可是國庫之中存銀本就不多,再加上百官商議著趁著秋冬之際,修葺黃淮之地幾段河道,那幾段河道年久失修,必須要重新加固修葺,否則的話,來年若是遇到大雨,怕是有黃淮決堤泛濫之險,隻此就需要支出大量的錢糧,還有今秋陝西爆發蝗災,數府之地糧食減產絕收,大量災民正等著朝廷的救濟……”
很快自楊廷和口中便蹦出了一處處的開支,每一處的開支動輒數萬、十幾萬,看似數額不大,可是禁不住用錢的地方太多,這七七八八加起來就是數百萬兩之多。
朱厚照有心反駁,可是楊廷和所言的每一項開始都是合情合理,必須要支出的,最後隻聽得朱厚照目瞪口呆的看向李東陽、王陽明、劉宇幾人。
顯然朱厚照是希望王陽明或者劉宇能夠站出來提出異議。
然而這一次楊廷和明顯是有準備而來,所以他所提的一項項的開支皆是合情合理,任何人都無從反駁。
所以說就算是王陽明、劉宇看到朱厚照的目光,也隻能向著天子報以無奈。
他們身為朝中閣老重臣,自然明白楊廷和口中的那些開支並沒有任何的誇張之處。
當然如果說真的沒有一點問題的話,那也不對。
隻是這所謂的問題說來也不是什麼問題,無非就是楊廷和將朝廷這幾年因為銀錢短缺的問題而不得不拖延下來的一些支出給一次的算計了進來。
先前朝廷銀錢短缺,其他不提,就好比黃淮地區的一些河道,其實早兩年便已經到了修繕的程度,可是就因為朝廷沒有足夠的錢糧,隻能是一拖再拖。
這等事情顯然是拖不得的,所以明知道楊廷和的目的,可是王陽明、劉宇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因為這許多的支出是真的迫在眉睫。
沒有銀錢倒也罷了,可是如今有了希望,便是王陽明再怎麼站在李桓的立場上麵,可是站在整個大明的層麵上來看,王陽明也是希望能夠有一批銀錢進入國庫來完成這些迫在眉睫的事情。
單單是黃淮河道修繕一事,王陽明成為內閣閣臣之後,接觸到這些朝廷大事,便是將其記在了心間,甚至還打算著什麼時候找個機會尋李桓,看看能不能從福建抄沒來的銀錢當中勻出一部分,將黃淮河道給修繕了,這可是關係到黃淮兩岸數百萬乃至數千萬百姓的生死的大問題。
楊廷和恭敬的向著朱厚照道“陛下,朝中實在是沒錢啊,不是老臣打那些銀子的主意,而是這些事情再不做的話,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必然會殃及無數百姓,臣懇請陛下以天下萬民為重,以生靈為重,就讓那些銀子進入國庫吧。”
朱厚照臉上滿是為難的神色,他到底不是昏君,如果說是昏君的話,那倒好了,根本不用去管其他,隻需要將銀子納入內庫便是。
可是一想到楊廷和所提及的一項項關係到民生的工程,朱厚照心中就滿是糾結。
一方麵是對李桓的承諾,一方麵是朝廷的確急需銀錢。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朱厚照也感到無比的頭痛,幾次想要張口拒絕,可是一想到黃淮泛濫,災民救濟,朱厚照便無法開口。
楊廷和看著朱厚照那一臉糾結的模樣,不禁衝著朱厚照拜下道“陛下,臣非是為了自己,也不是為了針對李太傅,而是希望陛下能夠以江山社稷,以萬民福祉為重。”
朱厚照皺著眉頭,忽然之間開口道“楊卿家一顆忠貞之心,朕自是知曉,隻是那些銀錢李桓卿家已經有了安排,朕已經許了李卿家……”
楊廷和砰的一下叩首道“望陛下三思啊!”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看著楊廷和緩緩道“既然如此,那麼楊卿家自去與李愛卿商議便是,若是楊卿家能夠說服李卿家的話,朕便許了。”
楊廷和聞言不禁急道“陛下……”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行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朕累了!”
李東陽見狀,向著楊廷和輕咳一聲,然後上前衝著朱厚照道“陛下既然累了,那麼臣等告退。”
王陽明、劉宇也是向著朱厚照行禮道“陛下,臣等告退。”
楊廷和深吸一口氣,衝著朱厚照拜了拜。
目送幾人離去,朱厚照不禁看向丘聚道“丘大伴,你說如果這次楊閣老尋上李卿的話,李卿又該如何應對?”
丘聚一張臉上滿是苦笑道“陛下,老奴在一旁聽得明白,楊閣老這是大義在手啊,無論是救濟災民還是修繕河道,皆是利在萬民的大事,也是耽擱不得,如果說楊閣老打著這般的旗號去尋李兄弟,李兄弟答應了倒也罷了,若是不答應……”
朱厚照同丘聚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憂色。
稍有不慎,李桓可就真的會身敗名裂,為萬民所唾罵。
這可不比李桓殺戮士子,殺戮官員的惡名,畢竟李桓先前隻是針對官員、士子,並沒有危害到百姓,就算是一些百姓人雲亦雲,可是卻也隻是口頭上說一說罷了。
但是如果這次讓人知曉李桓拒絕拿銀子來救濟災民,修繕河道的話,那可是真的會被百姓所唾罵,遺臭萬年的。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說著朱厚照忽然道“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費氏一族所抄沒的銀錢即將運抵京師,怕是就在這一兩日之間吧。”
丘聚聞言點頭道“前日錦衣衛派人傳來的消息,說是錦衣衛已經護著那些銀錢就在進京的路上,至多明日傍晚時分,運載銀子的大船就會在運河的碼頭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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