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耕耘輕笑一聲道“據陳某所知,國子監之中彙聚了我大明數千士子,其中身上有著秀才、舉人功名之人眾多,你們說如果咱們將今日大朝會之上,李桓建議天子取消我等身負功名之人免稅之特權的話,這些人將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不等陳耕耘將話說完,趙野便道“那還用說嗎,肯定是沒有人會答應的,他們一輩子寒窗苦讀,所求不過是能夠高人一等,成為人上人,現在李桓這奸賊竟然想要剝奪他們免稅的特權,說是他們的死敵也不為過。”
陳耕耘微微點頭道“正是如此,正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李桓還是要廢除他們免稅的特權,你們說這些人一旦得知了消息,會不會將李桓這奸賊給生撕活剝了。”
不少人聽了陳耕耘的話臉上皆是露出興奮之色。
因為設身處地的想一想的話,他們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一旦消息傳到國子監,國子監之中的那些秀才、舉人怕是要尋李桓拚命。
捋著胡須的國子監監丞杜源冷笑一聲道“數千士子齊聚於宮門之前,向天子討要一個說法,你們說天子那個時候究竟是會選擇保全李桓呢,還是會選擇誅殺李桓,給數千士子一個交代呢!”
一位官員興奮的道“那還用說嗎,但凡天子不傻,肯定知道該作何選擇,為了區區一個李桓而得罪數千士子,豈是明君所為,便是昏君也未必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幾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國子監監丞杜源的身上,就聽得趙野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衝著杜源道“杜監丞,國子監可以說是你的地盤,這件事情怕是要勞煩杜監丞你了。”
杜源哈哈大笑道“舉手之勞罷了,若是能夠為我的大明除一奸佞之徒,那將是我國子監眾多士子的榮耀。”
說著杜源豁然起身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道“諸位可願隨杜某一同前往國子監,邀眾多士子一同叩響宮門,諫言天子,請求天子誅殺奸賊。”
“好!”
“同去,同去!”
“如此壯舉,豈能少了本官!”
這邊杜源等人拿定了主意,出了彆院,直奔著國子監方向而去。
楊府
被百官寄以厚望的楊廷和下了朝之後便呆在府中未出,以至於百官都不知道此刻楊廷和到底在做什麼。
不過楊廷和雖然說人在府中,但是卻避免不了一個接一個的朝廷重臣前來拜訪於他,希望他能夠就李桓所提官紳一體納糧之策拿出一個應對之法來。
到底是斷然拒絕天子,還是順應天子,他們做為朝廷重臣,終歸是要拿出一個主意來,畢竟百官這會兒可都還等著他們的決定呢。
書房之中,楊廷和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看著幾名滿臉焦急之色的官員。
禮部侍郎看楊廷和那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忍不住向著楊廷和道“閣老啊,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這麼不慌不忙啊,再不想辦法的話,怕是陛下的聖旨便要出宮了啊。”
其餘幾人也是齊齊開口。
楊廷和微微一笑道“諸位無須擔心,此事想要解決其實並不難。”
眾人聞言不由一愣,帶著幾分驚訝以及疑惑看著楊廷和,如果說這件事情真的這麼容易解決的話,他們也不用一個個的著急上火了。
“閣老,您莫非是真的有什麼辦法嗎?”
立足於楊廷和身側的一名青年看著場中的情形,默不作聲,隻是緩緩給楊廷和將茶水添上。
楊廷和澹澹道“楊某有一法,諸位不妨一試,若是不出意外,定可令陛下收回成命,甚至就連李桓也難逃罪責。”
眾人眼睛一亮,死死的盯著楊廷和。
就見楊廷和衝著幾人招了招手,禮部侍郎幾人見狀下意識的起身上前,而楊廷和則是以手沾了茶盞之中的茶水在麵前的桌桉之上輕輕的寫了幾個字。
“國子監……”
看著楊廷和所書之法,幾位朝堂重臣的麵色漸漸的變得興奮起來。
陡然之間一人忍不住擊掌讚歎道“好,好,不曾想閣老竟然還有此等妙法,若是果真如閣老所講,那麼這次李桓便是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看著興衝衝離去的眾人,書房之中恢複了平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直站在那裡沒有說話的青年這才緩緩開口看著楊廷和道“父親,此法雖妙,然則卻有逼宮之嫌,若然是先帝在位,此法可謂百無禁忌、無往而不利,然而當今雖性情敦厚,然則卻也不是軟弱之君,父親大人就不怕適得其反,釀成大亂嗎?”
楊廷和看了青年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道“不錯,未慮勝先慮敗,用修你倒是沒有讓為父失望,不過一切皆在為父掌握之中,用修你大可放心便是。”
楊慎聽了自家父親那智珠在握的話語,心中的擔憂漸漸散去,這才點了點頭道“父親心中有數便好,是孩兒多慮了。”
國子監
大明國子監分南監與北監,又被稱之為南雍、北雍,南監乃太祖所設,自不必說自然是位於南京,得益於江南之地文風鼎盛,南監學子不下萬餘。
而北監則是永樂帝所設,位於京師,為區分於南京國子監,被稱之為北監,因為京師為大明政治中心所在,所以大量身負功名的士子彙聚於京師國子監,人數可謂眾多,鼎盛之時甚至超過萬人,堪稱盛況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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