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之間,就見一人在吏員的引領之下走了過來。
來人看上去也就二十餘歲,正是風華正茂,英姿勃發的年齡段,腳步之間虎虎生風,大步走進廳中。
帶著幾分川味的話語聲在廳中響起“趙京見過監丞,見過諸位大人。”
說完趙京又衝著坐在那裡的董輝點了點頭。
趙京可謂是少年俊傑,十幾歲便過了童生試,然後中了秀才,去歲更是順利的高中舉人,二十餘歲的舉人不是沒有,但是卻也頗為少見。
加之趙京性情如火,為人仗義,同樣在身邊聚集了一批士子,國子監的風雲人物有其一席之地。
招呼趙京落座,趙野幾人對於趙京自然是一番稱讚。
不過趙京性子耿直,坐了一會兒便有些坐不住的感覺,看向監丞杜源道“先生招趙某前來,莫非是有什麼事情嗎?”
杜源看了趙京一眼,微微頷首道“今日招你們前來,的確是有一件事情相商,不過暫時不急,等林苑、陳碧章幾人趕來再說不遲。”
說著杜源衝著守在外間的一名吏員道“為何還不見林苑、陳碧章他們前來?”
這都快有盞茶功夫了,按說也該尋得林苑他們才是。
不等外間的吏員開口,坐在那裡的趙京便向著杜源道“好叫先生知曉,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林苑這會兒應該在城外桑林詩社同一群人在那裡舉辦詩會。至於說陳碧章嗎,想來不出意外應該是在秋月樓聽曲兒!”
杜源聞言不禁眉頭一挑,當即便衝著門外的吏員道“還不快去請人。”
桑林詩社
不得不說出身於就江南的林苑這創建的桑林詩社就帶著幾分不一般。
林苑竟然在京城外花費了一番手腳,種下了一片桑林,並且在其中建造了一處詩社,據說單單是買地、植樹造林,建造詩社便足足花費了數萬兩之巨。
此刻桑林詩社之中,聚集了上百名士子,這些士子明顯是以其中人為中心,而其中一人不是彆人,正是國子監的風雲人物林苑。
林苑此刻正飲酒作詩,儘顯狂態,雖然詩作一般,可是四周的士子卻是叫好稱讚不已,隻聽得林苑滿麵春色,看得出心情極佳。
一名仆從氣喘籲籲湊到林苑身邊,低語了幾句,渾身沾染著酒氣的林苑眉頭一挑,當即便衝著身邊幾名士子低語一番,然後匆匆離了桑林詩社,上了馬車奔著國子監而來。
同樣正在秋月樓沉浸於溫柔鄉之中的陳碧章也被貼身的小廝喚醒,得知是監丞相請,隻是稍稍猶豫了一番便奔著國子監而來。
終於陳碧章、林苑二人先後抵達國子監,見到了杜源、陳耕耘等人。
早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的趙京在林苑、陳碧章二人落座之後便衝著杜源道“先生這會兒總可以告知我等為何請我們前來了吧!”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陳碧章、林苑幾人看了看趙京,最後也是向著杜源幾人看了過去。
杜源輕咳一聲,麵色之間帶著幾分鄭重之色盯著趙京、林苑幾人道“今日請你們前來乃是為了一件大事,若是做好了的話,本官可以保證你們將名留青史,為天下士人所稱頌。”
聽得杜源這麼一說,林苑、陳碧章幾人不禁眼睛一亮,不過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按照杜源所說,若是果真有這般的好事,怎麼可能會落在他們的身上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陳碧章、林苑他們的神色變化,坐在一旁的陳耕耘緩緩道“你們可知朝廷正在進行稅賦改革?”
聽到陳耕耘提及稅賦改革,林苑當即便忍不住衝著陳耕耘道“此事鬨的如此之大,我等又豈會不知,諸位大人身為朝廷股肱,怎麼能夠縱容李桓那奸賊蠱惑陛下,擅自改革稅賦之法,難道就不怕動搖我大明江山社稷嗎?”
林氏一族在江南之地那可是擁有數十萬畝良田的,以往之時朝廷施行兩稅製,他們有的是辦法可以逃避朝廷收稅。但是按照朝廷稅賦改革,到時候他們可以騰挪的空間就會一下子變小許多,這已經是大大的損害了他們林家的利益。
所以說林苑這會兒顯得非常的激動。
不單單是林苑,陳碧章、董輝、趙京他們皆是身價不菲,自家至少也是擁有良田萬畝的大地主,自然是對朝廷的稅賦改革頗為不滿。
以往是沒有機會,現在陳耕耘當著他們的麵提及稅賦改革,幾人自然是顯得極為激動,張口便對朝廷的稅賦改革一番批判,更是喊出李桓敗壞朝綱,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話來。
看著反應激烈的幾人,杜源、陳耕耘幾人對視一眼,心中的把握更是大了幾分。
就見杜源微微一笑,壓了壓手,示意幾人停下來,而等到幾人停下來之後,杜源這才緩緩道“諸位可知今日大朝會之上,那奸賊李桓又提出了何等禍國殃民之策?”
趙京下意識的便道“何策?”
杜源冷哼一聲道“官紳一體納糧,李桓那賊子今日竟然當著百官的麵,奏請天子施行官紳一體納糧之法。”
“什麼!”
“官紳一體納糧,這怎麼可能!”
“他這是要與天下人為敵不成?”
頓時林苑、陳碧章等人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一個個的忍不住驚呼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以及駭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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