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在朱厚照的注視下,李桓臉上的鄭重之色不改,緩緩開口道“根據錦衣衛密奏,江南之地,一些士族豪強相互之間聯係突然緊密了許多,最為重要的是,這些人隱隱同一人聯係頗為密切。”
朱厚照不禁好奇道“不知是什麼人,竟然能夠將這些士族豪強聯係在一起。”
朱厚照也不傻,能夠將這些地方上的豪強士族聯係起來,那麼這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也正因為如此,朱厚照才更加的好奇。
“前內閣閣臣,王鏊!”
“什麼,竟然是他,怎麼會是他!”
在朱厚照看來,王鏊乃是幾朝老臣,雖非是托孤重臣,但是在朝堂之上那也是數得著的重臣人物了,一直以來都是得他這位天子倚重和信賴的。
如果說不是前番王鏊針對李桓不肯服軟的話,以天子對王鏊的信任,絕對不會允許他辭官還鄉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陡然之間聽到李桓提及將江南之地不少士族豪強聯係在一起的竟然是王鏊的時候,朱厚照才會顯得那麼的吃驚。
將朱厚照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李桓輕笑道“陛下是不是覺得非常的驚訝,不過如果說陛下接下來知道王鏊在幫什麼人奔走,從中穿針引線的話,恐怕陛下會更加的吃驚。”
此時的朱厚照已經意識到了一些,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深吸一口氣看著李桓道“告訴朕,王鏊他到底是在為何人奔走!”
“南昌府寧王朱辰濠!”
彭的一聲,就見朱厚照一巴掌拍在了桌桉之上,臉色變得無比的陰沉難看氣急之下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好,好,好個寧王啊,他當真是賊心不死,朕罰他閉門思過,他可倒好,竟然悄悄在江南搞起小動作來,真當朕不敢將他寧王一脈革出宗室嗎!”
看得出朱厚照是真的非常的惱火,想當初寧王便勾連朝堂之上一些官員,意圖以其子嗣入嗣他這位天子名下,以圖謀天子之位。
沒想到如今寧王竟然是賊心不死,小動作不斷。
彆人不清楚,李桓卻是對這位寧王朱辰濠再清楚不過了。
朱厚照正德一朝,曆史上最為有名的應當屬寧王造反這一事件了。
而這一事件的主人公便是寧王朱辰濠,所以說李桓對於寧王朱辰濠早早的便安排了錦衣衛的人手暗中監察。
可以想象在這種情況下,寧王朱辰濠雖然說許多的小動作非常的隱秘,但是想要瞞過錦衣衛的監察還真的有些困難。
也正因為如此,寧王自以為他派遣劉養正前往江南之地拉攏江南的一些地方士紳豪強以做助力非常的隱秘,卻是不知他的那點小動作全在錦衣衛的監察當中。
發泄了一通怒火的朱厚照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目光落在李桓身上道“李卿,傳朕旨意,著寧王即刻攜家卷入京!”
朱厚照這一道旨意顯然是刻意針對寧王,這個時候召寧王入京,而且還是召寧王一家齊齊入京,但凡是寧王一家入了京城,那麼是生是死可就全在天子的掌握之中了。
李桓倒也沒有勸說天子,種種跡象表明寧王早已經是心懷不軌,無論是天子下旨召其進京還是下令錦衣衛捉拿寧王入京,在李桓看來一切都隻是奢望罷了。
寧王又不是傻子,寧王一脈盤踞南昌府多年,不敢說早已經將南昌府上上下下滲透了個遍,但是南昌府對於寧王而言絕對是主場。
如果說寧王想要起兵造反的話,單憑朝廷在南昌府的力量還真的未必能夠擋得住寧王的勢力。
畢竟寧王也不是傻子,如果說不是掌握了足夠的實力和力量的話,他也不可能會不自量力的跳出來造反,畢竟白白送死的事情可不會有幾個人去乾。
下令之後,朱厚照不禁好奇的看著李桓道“李卿就沒有什麼要說的?”
看天子那模樣,李桓不由的笑了起來道“陛下想要臣說什麼,難道要臣勸說陛下莫要衝動,還是說勸說陛下調派大軍前往南昌府捉拿寧王……”
說著李桓帶著幾分篤定道“寧王謀逆已經是無可避免的事情,大勢所趨,哪怕是陛下拿下了寧王,恐怕還會有其他宗室被人鼓動跳出來謀逆,若是不經曆一場大清洗的話,那些人是絕對不會死心的。”
朱厚照臉上露出幾分頹然之色,一屁股坐在那裡,帶著幾分感傷道“這一場大亂真的就無可避免了嗎,要知道大亂一起,不知道會有多少百姓遭受兵災戰亂之苦,朕實在是不想看到百姓琉璃,死傷無數的景象。”
李桓緩緩搖了搖頭,正因為執掌錦衣衛,所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場大亂的根源所在,看似是寧王想要造反,其實說到底是那些因循守舊的既得利益集團針對新政所發起的一場反撲。
濤濤大勢之下,莫說是寧王本就野心勃勃,雙方戀奸情熱一拍即合,便是寧王選擇安守本分,也會有其他人被推出來。
自古以來變法從來沒有不流血的,變法之初李桓、王陽明乃至天子其實心中都有了流血衝突的心理準備。
此番新政看似順利的推行了下去,其實隻是暫時性的將矛盾給壓了下去罷了,而隨著夏稅的征收,本來便被壓下去的矛盾已經有壓不住的跡象。
為什麼王陽明會對李桓那麼的支持,而李桓為什麼又對夏稅所征收上來的錢糧轉運那麼的重視,說到底無非就是李桓、王陽明憑借著敏銳的直覺已經察覺到了平靜的表麵之下正漸漸洶湧而起的暗流。
做為天子,朱厚照自然是不想看到天下發生動亂,雖然說對李桓還有王陽明充滿了信心,他並不擔心那些人的動亂會真正的危及到大明江山,可是以他的性子,依然是心中有些不忍。
就如他方才所說的那樣,動亂一起,不知將有多少百姓因此的送了性命。
“南昌府官員十之八九皆為寧王府常客,上至府衙高官,下至捕快吏員,皆為寧王府所籠絡,南昌府地方衛所官員更是被寧王喂的飽飽的,朝廷若是沒有什麼異動也就罷了,但凡是想要大肆更替這些寧王一黨的官員,恐怕這些人第一時間便反了。”
隻能說寧王一係多年的努力真的不是沒有一點的成果,哪怕是李桓執掌錦衣衛,在寧王進入其視線之後便已經派出了大量的錦衣衛精乾人員前往南昌府,卻也是奈何不得在南昌府根深蒂固的寧王。
聽李桓這麼說,朱厚照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道“既然這一顆毒瘤早晚都要捅破,那麼與其繼續放任寧王串聯下去,波及更多的人,不若早早的捅破這一顆毒瘤,爭取將危害限製在最小的範圍內。”
李桓張了張嘴,微微點了點頭道“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