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往事,是葉青人生中最寶貴的回憶之一。
而侯立信呢?
那就更不用提了。
侯立信作為釋青衍首徒,跟著師父的時間最長,在這裡住的時間也是最長的。
可以這樣講,這個村子裡每一個角落,對侯立信而言,都有著或好或壞的回憶。
所以兩個人雖然在一起溜達,但卻誰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無聞的走著。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便是走到了青山崖。
葉青小時候,每逢夜晚,嘗嘗與師父一起,在這裡喝小酒,下圍棋,看月亮,看星星。
那段日子……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讓人流連往返。
但可惜的是……
昔日的美好,已經成為了過眼雲煙,而夢中人,也已經躺在了旁邊那個棺槨當中。
過去的回不去。
未來……卻也不能在一起了。
這種感覺,當真讓人心裡十分的苦澀。
侯立信走到那棋盤前,跪坐在一端,然後對著葉青招了招手,“老七,來,我們來一局。”
“好。”葉青點點頭,坐在了侯立信的對麵。
或許是青山崖位置比較高的緣故,在這裡看到的月亮,要比在山下更大更亮。
所以借著月亮下棋,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而且葉青和侯立信的視線,又比正常人要好很多。
葉青坐下之後,下意識的看了對麵一眼。
他本以為自己看到大師兄,會出現錯覺,然後看到師父——畢竟大師兄跟著師父的日子長,也沾染了師父很多習性。小時候,葉青就經常會認錯兩個人。
然而,由於侯立信那個光頭在月光下,委實有點太亮了一些,就像個燈泡似的,導致葉青一點幻覺都沒出現。這讓葉青心裡充滿了失望,虧他先前還那麼期待呢。畢竟出現幻覺的話,至少能看到“活的”師父不是?
侯立信見葉青盯著自己看,摸了摸臉,疑惑的開口,“老七?”
“沒什麼。”葉青微微搖頭,他可不敢跟大師兄說他光頭的事——畢竟,大師兄會禿,也和自己有脫不開的關係啊。去年,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渣渣,居然被一個造化初期的垃圾給拍了個半死。
大師兄為了給他報仇,單挑了某個宗門,而單挑前,大師兄打破了自己立下的誓言,進入了超凡境界。雖然實力增強了,但頭也禿了……
侯立信隻道葉青是看到自己,然後想到了師父,便沒有多說什麼。事實上,葉青看到侯立信沒出現幻覺,後者卻是在看到葉青之後出現了幻覺……侯立信感覺,現在的老七,和師父在氣質上,真的很像!比繼承了師父衣缽的半龍,可要像多了。
侯立信也沒跟葉青打招呼,便選了黑子。
於是,哥倆開始下棋。
葉青和侯立信,你來我往的殺了幾個回合之後。
鄭小魚、程清等人,先後也溜達到了這邊,並很默契的,安安靜靜的開始圍觀,很快就圍了一個圈。
葉青和侯立信注意到這一幕,鼻子不由微微一酸。
曾幾何時,在這裡下棋的是大師兄和師父,而葉青他們,也是這樣圍觀的。
沒多久,鄭小魚等人也留意到了這一點,讓青山崖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一些沉悶了。
侯立信突然將黑子丟在了桌子上,搖搖頭,擺擺手道“哎呀!氣氛太沉重啦,不下啦。老二!”
“在。”
“去地窖把師父珍藏的美酒搬出來,咱們哥幾個,好久不喝酒了吧?”侯立信對著鄭小魚甩了甩手,“誒呀!師父去了,咱們再偷著喝他的酒,就沒人在耳邊嘮嘮叨叨嘍。”
程清皺眉道“大師兄,明天就是師父的葬禮了,今天喝酒,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侯立信搖搖頭,看向月亮,“如果師父能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主動拿出酒來給我們喝吧?老二,快去吧。程清,就你小子話多,你和老二一起去。”
“成吧。”程清不再多言,與鄭小魚一起,轉身離去。
沒多久,鄭小魚和程清回來了,拿了好多好多酒回來。
哥幾個各自找了自己喜歡的位置坐下——他們所選的位置,與當年,可謂如出一轍。
十多年前,在葉青小時候,他們就經常在這裡飲酒,那時候,每個人都有一塊自己的地盤,這就導致年齡最小的葉青,沒地方坐了。於是乎,那個時候的小葉青,就變成了辛勤的搬運工……
而今天,兄弟幾個各自選擇了自己喜歡的位置,等於讓葉青、蘇雪、半龍三個人都沒有地方呆了。葉青在斟酌片刻之後,乾脆直接拉著蘇雪,叫著半龍,選擇了一塊沒有人選的大石頭。
這裡曾是師父的地盤。
哥幾個,就這樣,前半夜痛飲,中間哭嚎,後半夜睡得跟死狗似的……
一切的一切,都和當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