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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就是現在了。(1 / 2)

琉璃階上!

他起身下炕,縱是如約不抬眼,也能看見他的身影像座黑山一樣,移過窗前的光帶,朝她壓過來。

她俯了俯身,謹慎道“回萬歲爺的話,內造處力求精細,且也不趕工,緩緩地做,做得從容。奴婢不同,奴婢有罪,隻求萬歲爺恕罪保命,實在從容不得。奴婢唯有拿出十二萬分的小心和急切,才能趕在七天之內,把袍子送到萬歲爺麵前。但奴婢自問每一針每一線都不敢疏忽,雖不能與內造處比,但奴婢已然儘了全力,請萬歲爺過目。”

她的應對很圓滿,既沒有得罪內造處,也沒有貶低自己的勞苦。皇帝聽了,垂下視線打量紅漆盤裡的衣裳,即便端端疊著,也能看出通臂雲龍紋的精美和輝煌。

康爾壽上前取了便袍,提起兩肩展開,讓皇帝端詳。不管是皇帝還是禦前的人,都長了一雙甄彆好東西的慧眼,康爾壽笑著說“主子看,這金龍的爪尖都繡得格外精細。依著奴婢的眼光,袍子從先前的花青換成了群青,更應當下的春景。往後天兒越來越暖和了,顏色淺淡些,主子穿得更爽利。”

皇帝也認同,微點了點頭。

如約趁機說“奴婢伺候萬歲爺試試吧,要是哪裡不合適,好立時拆改。”

可惜禦前有禦前的章程,皇帝更衣有專人侍奉,實在輪不著她近身。

身上的圓領袍脫下來,皇帝隻著中衣站在那裡,如約趕忙回避,悄悄轉過了身。

皇帝一哂,“連看都不敢看,還打算伺候朕更衣”

如約的耳根子燙起來,隱約聽出一點戲謔。心裡有慚愧,更有隱怒,但怎麼應對都不妥當,便咬住唇,暗暗攥緊了衣擺。

便袍自然是熨帖的,康爾壽道“可著身子做衣裳,斷乎沒有錯漏。”再取過靴子,跪在地上扶住靴筒,伺候皇帝穿進去踩實。

皇帝走了兩步,然後就出紕漏了,鞋底子不知怎麼鬆開了,皇帝的白綾襪從足尖漏了出來。康爾壽愕然,心驚膽戰地回頭看向如約,“魏姑娘,慢待到萬歲爺頭上來了”

如約忙提裙跪下,戰戰兢兢道“求萬歲爺開恩。”

皇帝脫下靴子擲在一旁,“咚”地一聲撞了書案的腳,把桌上供著的筆架子震翻了。

康爾壽一哆嗦,連門前站班的太監也愈發低下了頭。

萬歲爺震怒,這事兒好不了了,還要等上頭發話處置嗎禦前管事必定要想在主子前頭,垂著袖子道“袍子是魏姑娘做的,靴子是繪雲做的。奴婢早聽說永壽宮不太平,先前的小宮女就是受繪雲擠兌,才被活活打死的。繪雲是掌事姑姑,常拿底下人消遣,這回怕也是假好心,因排擠魏姑娘,有意陷害魏姑娘。”

如約扣住金磚,沒有第二句話,隻說“請萬歲爺恕罪。”

皇帝語氣不善,“既然早知道,為什麼留到現在”

康爾壽一迭聲賠罪,“總是瞧著金娘娘的麵子,不好隨意處置。”

“金娘娘她有什麼麵子”皇帝寒聲道,“縱著底下人,敢拿朕消遣”

康爾壽嚇得腿發軟,忙道“主子息怒,奴婢這就過永壽宮去。”

這一去,事情必是壓不下來了,如約忙道“萬歲爺,繪雲姑姑隻是想給奴婢立威,從未想過消遣萬歲爺,萬請萬歲爺開恩。”

皇帝沒有說話,心下卻覺得好笑。等著看她如何回報繪雲那要命的一推,結果宮女過招,皇帝遭罪,也算奇事了。

康爾壽不知道內情,擰著眉,壓聲嗬斥“姑娘這會兒泥菩薩過江呢,保得住自己就是好的了,還有閒情兒給彆人求情”

如約沒敢再多言,泥首說了聲“是”。

無論如何,繪雲這塊絆腳石是一定要除掉的。今天若能成事,不枉費這番安排,但要是不能夠,自己還得回到永壽宮。繪雲容不下她,勢必明裡暗裡繼續尋釁,與其等她挖坑埋人,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暗舒一口氣,一半的目的達成了,接下來還有更艱巨的仗要打。

康爾壽承辦事由去了,如約見他走遠方道“萬歲爺息怒,這靴子隻在足尖打了虛針,求萬歲爺給奴婢一個補救的機會,奴婢立時就能補好。”

若說冒險,這次的計劃何嘗不冒險呢,闖過了皇帝的遷怒連坐,接下來就得看運氣了。

她有她的成算,自己沒法帶利刃進養心殿,那就想辦法就地取材。這靴子要安鞋底,得有必須的工具,隻要皇帝沒有決然把她攆出去,她至少有機會在養心殿逗留。

手上攥住了趁手的武器,倘或再能趁所有人不備也許真的可以成功。

她小心翼翼抬了抬眼,望向皇帝。

她有一雙清澈潔淨的眼眸,他隻在孩子的臉上見過。她用這雙眼睛看向你,便讓人覺得她說什麼都是真心的,不摻雜任何世俗的算計和欲望。

皇帝到底還是答應了,讓她起身,吩咐門前侍立的蘇味“給她取針線來。”

如約懸著的心徐徐降落下來,舒展眉目向皇帝福身,“多謝萬歲爺恩典。”

宮裡尖銳的東西是要靠“請”的,譬如這銀剪,養心殿隻有剪燈芯的時候才會出現,其餘時候仔細收起來,覓不見半點蹤影。

蘇味把她要的東西搬了過來,針線剪子還有足以穿透鞋底的針錐,應有儘有。

這時候就得厚起臉皮了,她沒等蘇味支使她上彆處去縫製,嘴裡說著“奴婢鬥膽”,偏身在南炕前的腳踏一角坐了下來。

腳踏低矮,她的身形麵容在窗口暖陽的映照下,顯得溫馴又柔軟。她還年輕,臉頰沒有經過老嬤嬤的開臉荼毒,依稀覆著一層淡金色的絨毛,愈發像貓兒狗兒一樣純真無害。

皇帝對她並不厭惡,因此就算她離得近一些,也沒有斥退她。反倒是看她低頭縫製靴子,忽然生出一種家常式的溫暖。這是出身帝王家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品砸到的滋味。

但帝王須得戒慎,他收回視線,重新翻開奏疏,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她“既然受了掌事宮女欺負,為什麼不回明主子”

如約手裡捏著針線,餘光卻攬住了那把剪子,“回萬歲爺的話,奴婢是針工局的人,受娘娘厚愛才得以進大內,不能給娘娘添麻煩。繪雲姑姑是娘娘信賴的人,在娘娘身邊伺候多年,哪是奴婢這樣的人能得罪的。”

皇帝的語調裡帶著幾絲輕慢和玩味,“你怕自己申告不成,反被打壓”

如約說是,“奴婢微末之人,受些委屈是應當的。隻要往後辦事再小心些,不惹姑姑生氣,總有熬出來的一天。”

可她的話卻讓他發笑,“你以為小心些,就能相安無事她要是覺得你不該出現在永壽宮,你單腳邁過門檻都是罪過。”

她聞言抬起眼,那張臉上浮起了融融的笑意,“不單腳邁門檻,難道還能雙腳蹦過去嗎”

皇帝涼哼了一聲,“世上處處都有這種刻意刁難的人,從內官監到永壽宮,你遇得少嗎”

他言之鑿鑿,仿佛自己親眼得見過。如約不明白,這種人上人怎麼會懂得螻蟻的艱難。當然她也沒有興致探究,隻是不時望向那把剪子,心裡的火慢慢燃燒起來,從小小的火星子,擴張成了滔天巨焰。

就是現在了。

她手裡的針線做到了儘頭,不能再耽擱了。

她探過手指,去夠那剪子,五指緊緊扣住把柄,隻要調轉個方向,就能紮進他心窩裡。

小心翼翼偷覷,皇帝並未察覺有什麼不妥,仍是專心致誌理政,不時抬手蘸墨,在奏疏上落下一段禦批。

這將近正午的時光,站班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西暖閣外的太監個個低垂著眉眼,就連蘇味都有些心不在焉,偏著頭,著力看廊下懸掛的那隻鸚鵡去了。

剪子握在掌心,握得死緊。她吸了口氣,正想挺身朝他刺去,不想這時忽然傳來康爾壽的聲音,“萬歲爺,錦衣衛餘大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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