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遇寇
馬驥一行繼續西行,車前卻多了一個橫槍躍馬、拈弓搭箭,足以嚇退一切宵小之輩的開路前鋒。
先前納頭便拜後,刑德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事情交代一遍。
原來他本是晉省澤州人氏,自幼隨曾為鏢師的父親習武,如今已有武道七品鍛骨巔峰的實力,能開五百斤弓,射百步穿楊連珠箭,又騎得烈馬,使得鐵槍,在澤州江湖上頗有名聲。
隻是他似乎生來便無財運,在父母過世後,自己不管操持什麼營生都要虧本,後來實在賠得怕了,決心就守著僅有的幾畝薄田安分度日。
當地有一個慣於往來晉省與京師,低買高賣賺取差價的行商史鴻,因上次自京師返回時,途中遇到強人,不僅丟了財貨,還險些賠上性命,所以想拉素有武勇之名的刑德入夥,多一個免費的保鏢。
史鴻鼓動商家如簧之舌,一番花言巧語說得刑德又動了心,將幾畝田地質押了些銀子,投入史鴻的生意中占了一小股份子。
而後兩人結隊出發,一路雖有些蟊賊草寇露頭,卻都被刑德稍顯手段驚走,安安穩穩抵達京師。
豈知這一趟生意真正的凶險不在賊寇,而在刑德身上。
說也奇怪,往日史鴻來京師,不管帶得是什麼貨物,都能順利賣出盈利,差彆隻在賺多賺少而已。
但這一次有了刑德的份子,那批貨物便恰好趕上京師行情大跌的低潮,雖然史鴻求爺爺告奶奶賣了出去,價格卻連貼補本錢都不夠,算上一路人吃馬嚼的花費,已是賠了個底掉。
等刑德在馬前拜伏之後,他才表明身份,言說願意給他一份前程。
他雖然有些憨,卻絕不是傻。
一位如此年輕便牧守一方的四品官員,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商人的眼中看得是利益,史鴻原本以為刑德能保護自己的利益,所以才將之奉為上賓;如今得知他損害自己的利益,當即乾脆利落地與他做了切割。
清貨結算後,刑德一分銀子沒有賺到,反而欠了史鴻不少食宿費用。
史鴻倒也懂得“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很是慷慨的表示欠的銀錢便算自己感謝他一路護送的酬勞,大家自此兩不相欠,各走各路。
豈知沒本錢的買賣也是買賣,刑德仍是一如既往的黴運當頭,躲在樹林中看著許多“肥羊”走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出來,迎頭便撞在馬驥手中。
眼見得再弄不到錢,隻怕要生生餓死在京師,刑德隻能將心一橫,準備做一回沒本錢的買賣,好歹弄些盤纏回家。
他身無分文,隻得將身邊一些衣物典當後勉強度了幾日,但轉眼便又兩手空空。
刑德不怨史鴻絕情,隻怨自己時乖運蹇。
刑德聽說這位功夫高到沒邊的年輕書生,竟然是下一任的太原知府,驚得瞠目結舌後又欣喜若狂。
能被對方看中收用,絕對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機會。
史鴻這才如夢初醒,暗罵自己昏了頭,隻想著刑德的武勇而忽略了他的運道,以至於被他的黴運帶累。
方才馬驥見他顯然是個新手,察言觀色也不似窮凶極惡之徒,又見他修為雖不足道,一手箭術卻頗有可觀之處,想著自己到了太原府後,也需要有幾個可信的手下,於是半開玩笑地露了一手功夫。
當時刑德便高高興興地與馬驥定下主從之彆,暫時充作他身邊的護衛,一路上也兢兢業業地履行護衛之責,休說是賊寇,便是有什麼鳥獸敢侵入馬車周圍百步之內,也會被他一箭放翻,絕不讓自家大人及其眷屬受到絲毫驚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