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驥隔牆感應到卞氏已在榻上躺好,神念微動用了一個安神定魂的小術法,讓她很快酣然入睡。
等到卞氏睡熟,他才壓低了聲音向林瑾問道:“瑾姐,這些年伱們經曆了什麼?伯母分明是因長期勞累饑寒而使身體受到極大損害!”
林瑾見他準確判斷出母親的病因,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你有辦法醫治?”
馬驥心中不忍,卻還是緩緩搖頭:“病入膏肓,神仙難救!”
如今卞氏的身體內部已是千瘡百孔,生機壽元更透支到油儘燈枯,休說是藥石罔效,便是道術仙法亦難建功。
林瑾表現得遠比馬驥堅強,也或許是她早已認識到這情況,沉默片刻後問道:“娘她……還有多少時間?”
馬驥略一沉吟,道:“我以針灸配合藥物,為伯母調理一段時間,可以令她少受些病痛折磨,但最多一年,伯母她怕是……”
見林瑾隻是呆呆地坐著不再說話,他再次問出先前的問題,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瑾猶豫一下,最終還是說起了事情的緣由。
當初林獬調任北地,歸屬不久前因戰功而升遷為總兵的廖恩管轄。
到任數月後,他偶然發現廖恩的所謂戰功,竟是屠戮了幾個歸屬大虞的偏僻村落殺良冒功,驚怒之下便悄悄進行調查,後來掌握了一些證據。
但還不等他將證據呈上告發廖恩,已經有所察覺的廖恩先給他安了一個勾結異族的叛國重罪,暴起發難先斬後奏將其處死。
廖恩還想斬草除根,要將林獬妻女一並處置。
幸好有知道內情的人同情林獬遭遇,雖不敢明著反對廖恩,卻提前給林家通風報信,令卞氏能帶著年幼的林瑾逃出生天。
在廖恩的操作下,林獬的罪名被徹底坐實,卞氏和林瑾也遭受通緝。
當時卞氏既要躲避官府通緝,還要養活女兒,日子的艱難可想而知。
她的身體便是毀於那幾年的煎熬。
後來林瑾有緣遇到一位高人,教授了她一年劍術。
林瑾有了本事,才能反過來照顧母親。
隻是她們仍不斷顛沛流離,生活也從未寬裕過,卞氏的身體未得安心調養,情況便越來越糟。
“廖恩?”馬驥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隨即便想到是在哪裡聽過,望著林瑾道,“如今的南直隸總督便叫做廖恩,瑾姐你帶著伯母來到應天,可是要找他報仇?”
林瑾目中流溢殺機,冷然道:“他害了我一家,自己卻飛黃騰達官居一品。若非還有母親需要奉養,我早去取了此賊的人頭!”
馬驥有些猜疑地望著她:“瑾姐你說自己雖高人學了劍術,但我可看不出你身上有絲毫武者跡象。”
林瑾道:“我隨師父學得是刺客之道。此道的第一要義,便是要學刺殺他人,必先學會隱藏自己。”
說罷,她稍稍放出點隱藏的氣息,身上的氣質立時一變,由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變成一位暗藏鋒芒的劍客,充滿殺機的森森劍意令人不寒而栗。
雖然對方的氣息稍放即斂,但馬驥還是清晰感應到,這位兒時的玩伴的武道修為赫然與自己比肩,已是武道五品煉罡之境。
他拱手笑道:“失敬,原來瑾姐已實現當年夙願,當真成了一位身懷絕技,快意恩仇的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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