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腳才抬了起來,那女子卻忽地喚了一聲。
馬驥有些無奈,回身問道:“姑娘,不知……”
他話才出口,那女子忽地喝了一聲“看拳!”而後竟當真跨步衝拳,白嫩嫩地一隻右拳平擊馬驥胸口。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也是平平無奇,隻是民間流傳最廣的一路長拳架勢,而且這女子使得還如初學者般鬆鬆垮垮破綻百出。
但就是這一拳,卻令馬驥神色陡變,下意識地便同樣用了一式極其拙劣的長拳招架還擊。
女子變招再攻,馬驥急架相還。
兩人便在這裡巷中你退我進,你攻我守,雖然拳法爛得慘不忍睹,彼此卻出奇得默契,宛若相知極深的同門對練。
使到最後一招,兩人同時正麵出拳,兩個拳頭卻並未發力,隻在空中彼此相抵,看上去頗為幼稚可笑。
“阿驥!”
“瑾姐!”
一路拳腳演練下來,一段十年前的久遠記憶終於從心底浮現。
自十歲那年覺醒前塵之後,屬於“馬空群”的擁有太多精彩的記憶將“馬驥”前十年的簡單人生全麵覆蓋,令屬於“馬驥”的許多兒時記憶沉入心底,若非被某些因素觸發而刻意思考回憶,大多都已淡漠無痕。
十年前,有一支人馬移鎮杭州,軍中一位司馬林獬卻是馬遙當年在軍中的好友。
林獬將妻女帶來杭州,便在馬家附近租房安家,兩家人自然就走動了起來。
林獬的女兒喚作林瑾,比馬驥年長兩歲,因初來杭州人地生疏,平日最愛與馬驥玩耍,彼此正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當時馬遙隻想讓兒子讀書出仕,不願讓他沾染武事,因此一直不肯傳授馬驥武功。
倒是林瑾跟著父親學了一套長拳,經常在馬驥麵前打得虎虎生風。
看到馬驥眼饞不已,她也不藏私,偷偷將拳法傳了給他,教會後便一起攻防演練。
隻可惜林獬在杭州隻駐防了一年,後來接到調令要往北地戍邊。
兩家人就此分彆,馬驥和林瑾還都大哭了一場。
彆後的最初兩年,作為孩子的馬驥還經常思念林瑾。
等到十歲那年恢複了前世記憶,反而漸漸淡忘了她。
直到方才再次相遇,也是林瑾先認出他,重演當年相伴嬉玩的情景,他才終於也認出林瑾。
驚喜過後,馬驥有些疑惑地問道:“瑾姐你怎麼會在這裡?林伯伯和伯母呢?”
林瑾清冷的俏臉上微現黯然,低聲道:“你跟我到家中說話。”
馬驥點頭,正要隨她回家時,身後另一戶人家的院門打開,一個二十四五歲年紀,容貌頗為英俊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先帶著些敵意看了馬驥一眼,隨即轉頭換成笑臉向林瑾道:“林姑娘,這位公子是……”
林瑾淡淡地道:“與你無關!”
說罷,毫不避忌地伸手抓住馬驥手臂,將他扯到自己家中,隨手砰地關上院門。
青年怔在當場,臉上羞怒交加,想要上前去推林瑾家門,卻又有些顧忌地縮回手,狠狠跺了下腳,轉身回了自己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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