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歎道:“你倒是個多情種子,但晚霞那妮子也確實值得你如此癡心。也罷,左右是要逃走,多帶一人也無妨,但你來得及通知她嗎?”
蔣阿端一張臉漲得更紅,囁嚅道:“這些天黃昏之後,我們都會在禦苑的蓮池中相會。”
老人先是一呆,隨即啞然失笑。
這一片水下世界竟也有日夜之彆。
到了夜間,原本光明堂皇的空間暗了下來,龍宮內也處處點起燈火。
隻是燈火雖多,終有燭照不到之處,章阿端和日間共舞的少女晚霞便借著光照之外的陰影掩護,一路潛行來到禦苑中心處那株足有十數人合抱,仰麵望不到頂端的大樹下麵。
老人早在樹下等候,見這對少年男女如約而至,指了指大樹的上方,低聲道:“我已輾轉探聽清楚,這方水府四周的水牆設有禁製,非得惡龍令符不得出入,唯有這大樹上方的一處是這禁製的生門所在。你們跟在我身後,都小心一些。”
說罷,他便沿著樹乾向上攀爬,動作宛若一頭蒼猿,居然甚是敏捷靈動。
蔣阿端與晚霞對視一眼,彼此默契於心,當即緊隨在老人身後向上爬去。
他們雖是“舞者”而非“武者”,但身體的靈巧也遠勝常人,爬樹的動作都不慢老人多少。
三人沿著樹乾越爬越高,最後終於爬到這大樹的頂端,上方三尺之外,便是這座半球形空間最高處的一點,也是唯一的漏洞所在。
老人回身道:“伱們看清我的動作和方位!”
說罷,他雙足發力向上一躍,投入那被無形力量阻擋的水流之中。
蔣阿端和晚霞彼此攜手,沒有絲毫猶豫的縱身而起,同樣穿過那道無形屏障。
三人先後入水,身周壓力陡增,幸好皆深諳水性,奮力踏水上浮,終於在憋著的一口氣耗儘前浮出水麵。
他們出水的位置距太湖的東岸不遠,可以看到岸邊停泊的船隻及燈火,於是一起向這邊遊去,不多時已到了岸上。
逃出升天之後,三人俱都歡喜無儘,好半天才平複了心情。
老人道:“你們身邊可有財物,我去尋一艘船連夜出發進入運河,而後先送你們小兩口回阿端的家鄉鎮江,然後我再回轉廬州。”
晚霞當即從發間摘下一根珠釵遞給老人。
老人當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不多時便雇到一艘小船,載了三人揚帆起航。
船入運河之後轉而向北,因為是逃命,所以當初老人是加付了船資約定晝夜兼程。
這天晚上,小船正在行進時,前麵忽地看到一艘較大的客船也在行駛,隻是速度稍慢了一些,因而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到了近處時,老人抬眼往那船上望去,卻見甲板上點著幾盞風燈,有三個少女和一個童子正在蹴鞠為樂。
踢到儘興處,其中一個黃衫少女一腳踢出,將那鞠球踢得衝天而起高飛數丈。
老人吃了一驚,失聲道:“這是我家的‘流星拐’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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