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來!”馬驥笑眯眯地擺手止住要動手的楊威,“你我就這般拳腳兵刃相加,實在沒甚意思,也忒俗了一些。”
楊威一愣,問道:“依你說怎地才算不俗?”
馬驥先豎起右手一根食指,而後指向門外,再將雙手背在身後:“我不用雙手,隻一個照麵,便讓你坐到那張椅子上。若坐得不夠安穩端正,這座酒樓裡的錢財便任伱取用如何?”
楊威順他手指望向望去,見一張鋥亮的太師椅已四平八穩靠著街對麵的牆壁擺好。
他登時勃然大怒,一張黑臉登時透出些紫色,口中咆哮如雷:“小子竟敢消遣楊爺,死來!”
喝聲中,他左手一把將麵前的桌子掀飛,右手高舉鋼鞭猛擊馬驥頭頂,鞭影隱隱籠罩方圓數尺範圍令人無從閃避,鞭身挾隆隆風雷之聲、蘊裂石開碑之力。
這一鞭有個名目,喚做“山中為君”,正是他壓箱底功夫“猛虎三式”中最稱霸道的一式。
眼見得那一條沉重鋼鞭呼嘯著向自己頭頂落下時,馬驥反而徹底安下心來。
俗話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他來之前便已推測能做出上門勒索這種低級事情的貨色,本也不該是甚遮奢人物。
此刻他見這一鞭來勢固然凶猛,招式固然精妙,修為境界卻與自己所料不差,不過是武道九品的“煉皮”之境。
當時馬驥不慌不忙的安坐原位靜若處子。
直到鋼鞭落勢過半,對方勁力用足、招式用老,已無餘力撤鞭變招,他雙足驟然發力撐地,身形動若脫兔倏地挺直前掠,隻一閃便搶入楊威懷中,先用左肩頂住對方持鞭揮擊的右臂,再稍稍側身用右肩撞在對方胸前,口中低喝一聲:“去罷!”
他雙肩看似簡單的一架一撞,其實暗藏武道中攻守變化的深奧精髓,正是“渾天鬥勝法”中的“山嶽變”玄妙。
以馬驥如今六品“鍛骨”巔峰的體魄勁力,這一撞便是一株人身粗細的大樹也要攔腰斷折。
楊威偌大身軀如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飛過酒樓大廳,穿過酒樓大門,又橫穿了街道,脊背重重地撞在對麵建築的牆壁上,居然如一張圖畫般在牆上定了一瞬,而後才貼牆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下麵的椅子上,果然坐得安安穩穩,端端正正。
生受了這一撞之力,他全身的骨節都被震鬆,全身酥軟無力,五指也捏不住鋼鞭,任其鏗然砸落在地上。
這還是馬驥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弄出人命,那蘊含山嶽之力的一撞中用的是“推”字訣而非“震”字訣,否則楊威胸前骨頭休想留一根完整,“黑虎”早變成死虎。
“好!”
說來冗長,其實雙方這一下交手隻在瞬息之間。
於滿街的看客而言,當真迅雷不及掩耳,隻覺得眼前一花,雙方便已分出勝負,還要在愣了一下之後,才如夢初醒般齊齊爆出一聲喝彩。
馬驥他嘴角含笑,信步走到門外,先從容拱手向四周團團一揖,而後到了仍癱坐椅上無力起身的楊威麵前,向旁攤開手掌,接住錢掌櫃送上來的一錠十兩足色紋銀,轉手塞入楊威的懷中,隨即隔著這錠銀子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拍,淡然笑道:
“閣下是求財也好,求名也罷,反正念經便隻限這一次。若還有下回,在下便要為閣下超度了——莫謂言之不預!”
看到他笑盈盈臉上那雙不含一絲笑意的幽邃雙目,楊威心中一寒,有氣無力地歎息道:“罷了,沒想到馬遙竟還有一個如此狠的兒子,楊某認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