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彝燾終於聽出些眉目,駭然望向馬空群道:“你竟是……”
馬空群輕歎一聲,抬手在臉上一抹,揭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現出本來麵目。
“老先生說‘武功之高倒也罷了’,想必是本座斂藏功力的手段還是差了點火候,以致被你看出了破綻。”
朱彝燾麵上漲紅,背心則滲出冷汗,心中又是羞惱,又是後怕。
他素來以智謀心機自詡,卻是到此刻才知道自己在算計對方的同時,其實從一開始便反落入對方的算計。若非吳明察覺對方偽裝,自己根本不會知道獵人與獵物的關係早已悄然顛倒過來。
更有甚者,他已從吳明的話中猜到,馬空群並非臨時扮作威遠侯馬驥,而是兩者本就是一體。
他以太平王世子的身份化身宮九,暗中圖謀大事,本來還頗覺自得。
但馬空群不僅同樣擁有廟堂與江湖兩重身份,且將這兩重身份都擺在明麵上弄到舉世矚目而從未被人懷疑,手段之高明勝他何止一籌?
吳明笑道:“馬堂主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武功已臻返璞歸真之境,斂藏功力後,不管以肉眼觀察還是氣機感應都全無破綻,小老兒也隻憑著玄之又玄的靈覺感應,才發現這位威遠侯竟是一位平生所見中足可入前五乃至前三的絕世高手。再想一想傳說中馬空群與馬驥之間的關係,自然能想通一些關隘。”
馬空群拱手道:“老先生的修為,才是真正的功參造化,隻怕已臻達本座難以理解的某種神奇境界。”
吳明擺手道:“小老兒不過仗著多活了些年月,積累深厚一些才有如今的成就,比不得馬堂主天縱奇才。若再給你十年時間,小老兒隻怕未必敢出現在你麵前了。”
馬空群麵上冷肅:“想必老先生是絕對不會給本座這十年時間了?”
吳明不答反問:“上次闖來島上,被小老兒重傷後遁走的那位‘月形門’高手,與馬堂主有何關係?”
馬空群坦然答道:“那正是拙荊先師!”
吳明攤手道:“這些年來馬堂主幾次壞了我的布局,想必便是為了替師長報仇了?既然大家注定是敵人,小老兒實在沒理由待你成長到成為威脅的地步。”
馬空群歎道:“老先生說得在理,敵人本就是死得越早越好!”
吳明道:“馬堂主是值得小老兒重視的對手,因此小老兒願意給你一個公平一決的機會,若再無其他的話要說,便請出手!”
馬空群喝道:“好!”
喝聲出口的同時,身體安坐不動,抬右手向著對麵的吳明平平推出一掌。
吳明含笑抬手,以幾乎同樣的架勢舉掌平推。
雙掌隔空掌心相對,彼此間最少還有二尺距離。
無形的氣勁在兩人掌心之間的虛空激烈交鋒,先是下方的酒菜、盤盞連同整張桌子無聲無息的崩解湮滅,沒有半點痕跡留下,隨即是馬空群上身晃了一晃,坐下的椅子發出“吱”的一聲輕響。
吳明雖占據上風,臉上卻陡然變色:“是你!”
說話的同時已轉頭去看坐在一旁的馬青峰,正看到馬青峰輕抬右手,化掌為刀向著他頭頂一刀斬下。
刀蘊天意,刀勢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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