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穿著“金錢幫”的製式黃衫,下擺在膝蓋以上,以免影響行動,腰帶上斜插一柄無鞘長劍。
他原本用慣的那柄長劍已傳給唯一的弟子路小佳,此刻帶在身邊的不過是一柄從路邊鐵匠鋪隨便買來的鐵劍,品質比阿飛那一柄好些也有限。
他的眼睛仍是沒有生氣的死灰色,帶著三道刀疤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仿佛帶著一張厚厚的麵具。
“荊叔叔!”
上官仙兒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在李曼青瞪大雙目的注視下輕盈飛掠過去,親熱地挽住荊無命的右臂。
馬空群拍了拍李曼青的肩頭,笑道:“賢侄,叔父這裡還有一句江湖經驗教你——男人出門在外,一定要提防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因為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李曼青神色複雜地拱手:“小侄受教。”
那邊的荊無命見到上官仙兒,眼睛深處現出一絲暖意,聲音卻沒有一絲情感波動:“你怎麼來了?”
上官仙兒不以為意,依舊笑嘻嘻地緊緊挽著他的手臂,帶著點委屈和埋怨道:“娘有事讓我來找你,但你已不在原來的住處,害得我在外麵跑了差不多一年。直到聽說你約了飛劍客在華山決鬥,我才立即趕來這裡找你。”
荊無命道:“有事等打完這一場再說。”
說罷便舉步來到山頂,與阿飛相對而立。
其他人知機地退開,將場地留給這對老對手。
荊無命望著阿飛,死灰色的眼睛裡忽地似有火焰熊熊燃燒:“你曾經說過,等我不想死了,便要看一看我右手的劍法。現在,我來了。”
阿飛緩緩拔出腰間鐵劍,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請出手!
荊無命也緩緩拔劍,遙指前方。
山高,風急。
兩人尚未出劍,劍氣已融入呼嘯的山風,令那山風越吹越緊,風中凋零萬物的肅殺之意越來越濃。
他們之間似有一根無形的繩索牽絆,不約而同地抬腳向前走向彼此。
兩人的步履均勻、精確,每一步落下,必是一尺七寸的距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尋常人便是拿尺量著來走,也絕對走不出如此均勻而精確的步伐。
每一步踏出,他們的精神與體能都提升一分,劍上凝聚的劍意也強盛一分。
如今隻看誰的人與劍能先一瞬臻達巔峰,便可以搶得先機先一步出手。
馬空群、郭嵩陽、葉孤城、西門吹雪俱都現出讚賞之色,李曼青和上官仙兒則隻是覺得兩人很厲害,厲害在何處卻說不上來。
須知一般高手交鋒,大多會講究所謂“以靜製動”,要等對手先出手現出破綻,自己才會後發先至,一舉製敵。
但阿飛和荊無命都沒有等對方先出手,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對方先出手,自己便再也沒有出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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