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自然,隨心所欲而不逾矩,這儼然已是武功中至高無上的境界。
若非遇到的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他們招式中的任意一個變化都足為奠定勝負生死的殺招,然而此刻他們的兵器已衍生出超過三十種變化,卻仍未至窮儘之時。
但隨著雙方的距離縮短到咫尺之間,他們已沒有繼續變化招式的空間。
郭嵩陽陡然發出一聲長嘯,“嵩陽鐵劍”摒棄所有變化刺出,劍勢似直實曲,如長虹貫日。
馬空群心中一沉,知道郭嵩陽在主動出手的一瞬,終究是在這場交鋒中棋差一招。
他所差的並非武道修為和招式變化,而是其心性之堅忍較對手稍差一籌。
對於他們這等高手,一子之差,便意味著滿盤皆輸。
果然,上官金虹雙環脫手,仍是那一式“龍翔鳳舞脫手雙飛”的殺招。
左手蟠龍金環套在“嵩陽鐵劍”的劍身上,急劇旋轉生出強大約束之力,令“嵩陽鐵劍”宛如陷入泥潭前行艱難,右手雕鳳金環做弧形斜飛,橫向擊打郭嵩陽右手的手腕。
郭嵩陽不得已,隻能選擇棄劍後退。
轉瞬之間,勝負已分。
上官金虹張手一招,兩枚金環飛回重新套在腕上。
他並非沒有重傷郭嵩陽的機會,但那需要他也付出不菲的代價。
因為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對手,這樣的代價並非他能夠接受,所以隻能求得如此結果。
郭嵩陽的臉上並沒有失落頹喪之色,隻是鄭重地向上官金虹拱了烘手,道:“上官金虹果然是上官金虹,佩服!”
說罷,也不再去撿落在地上的“嵩陽鐵劍”,轉身向馬空群拱手道一聲“後會有期!”而後徑自出門遠去。
馬空群知道他覓地去消化方才這一戰的收獲,短時間沒不會再現身江湖,歎息一聲上前一步,微笑道:“聽說上官幫主代人送了一封戰書給我。”
上官金虹一呆,隨即醒悟問道:“馬堂主已見過林仙兒?”
馬空群油然道:“若上官幫主知曉林仙兒是我有意安排到你身邊的,不知該作何感想!”
上官金虹怔在當場,半晌後方長歎道:“原來早在那時,馬堂主便已經向我出招!我成天將‘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掛在嘴邊,卻不想馬堂主才真正將這句話貫徹到行動中。遇到馬堂主這樣的對手,我敗得確實不冤。”
說到此處,他抬手解開上身的衣服,將胸腹袒露,馬空群的眼前:“戰書在此。我一生不弱於人,最後卻在你們兩個手下一敗塗地。如今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們兩個必然發生的一戰,結果又將如何?”
眾人都定睛望去,卻見上官金虹胸腹間有一道筆直的傷口。
這傷口極長,自咽喉下部直至肚臍上方,隻要稍深一點便能將他開膛破腹。
胸腹之間的要害本是武者以雙手為門戶防備的重點,如今有人能在上官金虹這等絕頂高手的胸腹間留下這一道傷口,馬空群眼前仿佛出現了那一刀斬落時的絢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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