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一點時間,馬空群又道:“諸位且看清楚,李探花是將鐵傳甲製了穴道主動送出,便已說明了他的態度。”
八義聞得此言,稍稍冷靜了一些,都麵帶疑色望向李尋歡。
李尋歡正色道:“我說的是弄清事情真相之前,不許旁人傷害鐵傳甲;若事實證明他當真死有餘辜,李尋歡絕不阻攔各位。”
馬空群趁機道:“如此便請大家重新歸座,說一說當年那樁舊事的原委。”
八義的其餘七人彼此相望默不作聲,最後由瞎子易明湖作出決定:“也好,瞎子便將此事從頭此事分說明白,由馬堂主和李探花評判是非!”
然後八人也不落座,仍保持著與李尋歡和鐵傳甲的對峙之勢,由易明湖說出當年自己如何將鐵傳甲引見給最好結交朋友的翁天傑,翁天傑如何對鐵傳甲掏心掏肺,鐵傳甲如何狼心狗肺,勾結惡徒殺害翁天傑全家,隻有翁大娘重傷幸存的事情。
說到最後,他滿含悲憤地道:“瞎子因悔恨識人不明,引禍患入翁大哥家門,所以毀了一對招子,從此自號‘有眼無珠’。若李探花仍要庇護鐵傳甲,便用你的飛刀將我們兄弟八人都殺了罷!”
馬空群問道:“諸位如何認定是鐵傳甲勾結人害了翁大俠?”
翁大娘冷森森地道:“姓鐵的前腳剛走,當晚便有人來殺人滅門,哪有這般巧事?何況當晚老娘被人在臉上砍了一刀重傷昏迷前,清楚聽到那些蒙麵的凶手口中提到這狗賊的名字。事後我們兄弟找姓鐵的對質,他沒有一句辯解之辭隻是逃跑,一逃便是十多年,這分明是做賊心虛。”
馬空群搖頭道:“翁夫人有沒有想過,他逃跑或許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是為了保護彆人……金四俠,你以為呢?”
此言一出,眾人疑惑,金風白則是神色大變。
等除了瞎眼的易明湖,眾人都察覺他的異樣轉頭望來時,他臉色愈發蒼白,囁嚅道:“你……伱怎會知道?”
馬空群歎道:“金四俠是否想過,那件事你說了固然對不起朋友;若是不說釀成慘劇,你這些朋友知道真相後又當如何?”
金風白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情,額頭滲出涔涔冷汗。
眼瞎心亮的易明湖聽出這話中的一些意思,厲聲喝道:“金老四,你若知道什麼便立即說出來,‘中原八義’雖然武功低微,卻從來都堂堂正正、俯仰無愧!”
金風白長歎一聲,頹然道:“此事關乎翁大哥清譽,鐵傳甲都寧願被我們誤會追殺也不肯說,我又如何開得了口!”
隨即終是說出當年翁天傑因仗義疏財而入不敷出、家境窘迫,不得不暗中做些殺富濟貧之事。
當然,他所殺的或許都是聲名不佳的惡人,但所濟的貧者卻是自己。
在八義儘都臉色灰敗僵立無言之時,李尋歡終於解開了鐵傳甲的穴道,問道:“事已至此,你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總該將自己知道的也說出來了罷?”
鐵傳甲仍有猶豫之色。
翁大娘喝道:“姓鐵的,你若仍當我當家的是朋友,便將事情說個清楚,不要讓他在地下做個糊塗鬼!”
鐵傳甲無奈,終於說明當年自己雖是受了官府中一位朋友之托,故意接近翁天傑調查他做的這些案子,但後來被翁天傑義氣感動,想回去找那朋友替翁天傑轉圜。
結果被翁天傑所殺苦主家人也查到他頭上,請了高手來滅門報仇。
在翁天傑死後,他為了全其俠名,自然不能將真相對翁大娘和其他七義說明。
馬空群看到自己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將這樁陳年舊事梳理明白,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很為這位“講義氣”的好漢的詭異腦回路而無語。
明明隻是幾句話便能說清楚的事情,竟生生糾纏了十幾年那麼久。
若沒有自己出現,還會弄得全體賠上性命那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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