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一鶴聽說他已擊殺了柳生宗祇,心中不由大為震動。
雖然柳生宗祇的傷應比他更重,但這等高手誰沒有一點用來拚命的手段,馬空群能擊殺必然動用了拚命手段,隻會比平時更危險的柳生宗祇而自身絲毫不見傷損,武功確實在如今的自己之上。
但他秉性堅忍,並不會因此而氣餒頹喪,反而激發了奮起直追的鬥誌。
馬空群看著眼前尚處於沉潛蓄勢階段,未來則必然成為武林白道中流砥柱的三人,心中忽地一動,含笑道:“我與二小姐正在謀劃一件大事,若能成功,則對抵禦倭寇大有裨益,不知三位是否有意共襄盛舉?”
此言一出,三人連同戚繼光都大感興趣。
馬空群偏頭看向王瓊。
王瓊當即取出一直隨身收藏的《猿飛陰流之目錄》,先送給戚繼光翻閱,而後解說了馬空群的設想。
四人同時拍案叫絕。
戚繼光想的是若當真創出克製倭寇的刀法,並在軍中廣為流傳,今後的戰場上對上倭寇豈非無往而不利?
大悲和尚、木道人和獨孤一鶴卻想得更多。
正所謂:“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
其中“立德”與“立功”都顯得虛無縹緲,難以把握。
唯有在“立言”一項上,古今有多少人通過著書立說,真真正正得了“不朽”之名。
如果他們當真能編寫出一部克製倭寇刀法的拳經刀譜,並在與倭寇的戰爭中大放異彩,則這一部隻屬基礎層次的拳經刀譜,或許會比什麼奇功絕藝更加深入人心。作為參與編纂者,他們的名字必然隨之顯於當時,甚至……垂於後世。
名利名利,“名”尚在“利”之前,他們或許能抵禦“利”的誘惑,卻都無法擺脫“名”的羈絆。
何況,名利既然連在一起,在得到巨大名聲的同時,必然也會得到伴隨而來的巨大利益。
以獨孤一鶴為例,如果他當真憑借這件事得到足以留於青史的不朽之名,則一直追求的師父胡道人認同信任乃至峨眉掌門繼承者身份,幾可說唾手可得。
但他們也都知道,馬空群拿出如此巨大的好處與他們分享,便是送出了巨大的人情,他們接受了好處,便是欠了等價的人情,而對於他們這些必須珍惜羽毛的正派嫡傳,最怕的便是欠下人情。
當時三人都沉思不語,麵上神色不斷變幻。
好半晌後,獨孤一鶴起身向著馬空群拱手道:“馬堂主,此乃利國利民之舉,在下義不容辭。”
有他開了這個頭,大悲和尚與木道人也都不再猶豫,先後起身表示願意儘一份心力。
馬空群鼓掌笑道:“有了大家的鼎力支持,此事之成指日可待!”
他提出此事,卻不隻是送出人情那麼簡單,而是要借此事與三人結交,畢竟人情越用越薄,交情才越交越厚。
因為彼此的身份,馬空群與他們的交情必然不會太過純粹,裡麵注定摻雜一些功利的因素。
但朋友本來就有很多種,隻要找到共同的利益,利益之交的牢靠未必遜色於誌同道合的道義之交。
馬空群又道:“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克製倭寇的刀法,還要有與之相配的兵器。如今我‘萬馬堂’子弟用的是兩款統一製式的長刀,這些天與倭寇的戰鬥中表現頗為出色,或許可以作為參照。”
說罷,他便請戚繼光派人去找自己的屬下,讓他們送兩口苗刀過來給大家品鑒。
這邊戚繼光尚未派人,帳外陡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名親兵匆匆進來向戚繼光稟報道:“將軍,方才一個‘萬馬堂’的人闖來此處,說他們與人發生衝突,有一個子弟被殺,要立即告知他們堂主,此刻人被我們攔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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