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後方的人馬時雖也心中驚懼,但聽到近衛膺名的命令,還是迅速聚集在一起,擎槍提刀嚴陣以待。
馬空群在百步外倏地停下。
身後人馬也都勒住戰馬,在他左右一字排開。
馬空群向倭人陣中張望一陣,似乎在尋找什麼,隨即微微搖頭似乎放棄,揚聲道:“關東‘萬馬堂’馬空群在此,請近衛膺名公子上前相見!”
一旁的王瓊見狀,心中便有些納悶,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如此講禮數,全不似昨晚在新河時那般,不僅驟施突襲,而且憑借快馬長弓優勢摧垮敵人後才近身接戰收拾殘局。
近衛膺名亦精通漢語,甚至寫得一手頗有幾分神韻的顏體書法,聽到“萬馬堂”和“馬空群”,先是一呆,隨即變了臉色,卻是想起先前在海上劫掠那艘海船時,船上的人曾報出關東“萬馬堂”的名號。
“果然來者不善!”
得知當真是事主追查上門,近衛膺名心頭一凜,麵上神色不斷變幻。
但他出身名門,又從名師兼習文武,在倭國也是第一流的人物,儘管眼前形勢對己方不利,也不願失了身份氣勢,當即上前幾步走到陣前,朗聲道:“本人便是近衛膺名,不知馬堂主有何見教?”
馬空群上下打量他一番,見這青年渾不似尋常倭人般身形矮小,氣質或凶狠或猥瑣,反倒是人如玉樹芝蘭,很有些俊雅風流氣度。
他遙視對方目隱殺意,語調平和而聲聞全場:“近衛公子在東海之上殺我部屬,本座率‘萬馬堂’兄弟到此,隻為討回這筆血債!”
近衛膺名神色不變:“伱待如何?”
馬空群話聲轉冷道:“當日有份參與此事者出列,以血還血,以命償命!”
見對方一副吃定自己的盛氣淩人氣派,近衛膺名心中慍怒,正想開口時,柳生宗祇自後方走來,搶在他前麵開口道:
“貴國有句俗語,叫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閣下既然找到這裡,我們也沒有抵賴的必要。但東瀛武士自有尊嚴,便是死也該是武士的死法。閣下若是豪傑,請賜我等公平一戰的機會,我等也願以武士榮譽保證,此戰至死方休,絕不逃跑!”
近衛膺名稍稍一怔,目光瞥向自己的老師,見他下垂的手指微動,悄悄指了指西方已接近地平線的太陽,心中登時有所領悟,當即閉口不言,轉頭看馬空群是何態度。
馬空群略一躊躇,竟當真頷首道:“好,那就讓該還債的人先站出來!”
柳生宗祇向身後招手,後方陣營中立時走出五名倭人武士。
他們的衣著、兵器、舉止、氣勢,與其餘倭寇大有不同,應該確是近衛膺名的追隨者。
柳生宗祇神色有些黯然道:“當時追隨膺名公子離開東瀛的一共二十六名武士。今早台州一戰,有九人已經玉碎,另有公子的家臣猿飛蒼介率十人帶兵前往新河至今未歸,想來……”
馬空群接口道:“他們已不會回來,不用算在其中了!”
因為遲遲等不到猿飛蒼介,近衛膺名和柳生宗祇其實早有預料,此刻終於馬空群口中得到證實。
兩人對視一眼,柳生宗祇道:“如此便有我等七人依次接受貴方挑戰,貴方每斬殺一人,我方便會派下一人上場。”
馬空群冷然道:“如此最好,來罷!”
王瓊在旁邊看著神情嚴肅一本正經的馬空群,兩隻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本能地感覺到這個滿肚子都是算計的家夥必定另有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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