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飛雪夜,飛血夜
“咳!咳!咳!……”
在“風雲牧場”的一處房間內,“流雲劍客”張牧雲一陣咳嗽。
他這一陣咳嗽來得甚是劇烈,一時間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本來呈現出病態蒼白的臉憋得通紅。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勻氣息,方才用來掩口的一方潔白絹帕上赫然呈現出一抹令人觸目驚心的殷紅。
張牧雲皺了皺一雙充滿英偉銳氣的修長劍眉,將那方繡有精美雲紋、顯然價值不菲的絹帕隨手丟棄,轉頭望向半開的窗戶,目光投入不知何時開始簌簌飄落飛雪的深沉黑夜。
因為久在中原,他早已不適應遼東這片故土的苦寒氣候,以至於被這雪夜的寒氣一衝,竟觸動了本已略微平複的內傷。
話說回來,他原也沒想到此次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竟差點翻車。
在他的預想中,以自己的武功劍術,再加上一批先前從中原招攬的好手,又是事先設伏已有心算無心,收拾一個小小的“飛馬牧場”該是手到擒來。
豈知那在江湖上籍籍無名的馬千裡竟是個內外兼修的高手,一手該是源自少林卻又彆具玄妙的“破山拳”與“金剛掌”淩厲無儔,他即使用出素日深藏不露的殺手鐧,也要付出重傷的代價才將其擊殺。
這還不算,“飛馬牧場”的那些手下也都是功夫硬且敢拚命的狠角色,即使中了埋伏又以寡敵眾,也將他那批好手廝並掉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個個帶傷。
“不過,這些代價都算值得。”
張牧雲的那張充滿成熟男子魅力的臉上現出一抹微笑。
“等我傷勢再恢複一些,便可找機會將精銳儘喪隻餘婦孺的‘飛馬牧場’斬草除根,順便將‘飛馬牧場’的豐饒草場與優質種馬收入囊中。如此便可以借助在遼東總兵府那邊打通的門路,令‘風雲牧場’快速發展起來。雖仍遠遠無法與丁家的‘解劍山莊’相比,卻也算是一份可以傳承後代的基業了……”
想到得意處,他臉上的笑意愈濃,連身上的傷勢都仿佛減輕了許多。
驀然間,一聲淒厲慘叫將他從遐思中驚醒,隨後的一聲冷厲叱喝更令他遍體生寒:“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隨著這一聲的叱喝,“風雲牧場”中這一片宅院的四周同時有人厲呼回應:“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這些聲音都帶著少年變聲期的尖利特點,又都充斥著無窮的仇恨與殺機。
張牧雲不假思索地抓住一直放在身邊的連鞘長劍,起身正要出門去,卻見那兩扇厚重木門在一聲轟然大響中四分五裂,無數木片、木刺裹挾在兩團雄渾淩厲的掌風拳勁之中飛射而來,籠罩了他全身的多處要害穴道。
“來人!”
張牧雲口中發出一聲高呼,手中長劍倏地出鞘。
這口重金聘請龍泉高手匠師鑄造的精鋼長劍爆出一團璀璨無比的銀亮光雨,將呼嘯而來的掌風拳勁以及裹挾其中的碎木儘數蕩開。
而後漫天劍芒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攝人心魄的銀白閃電,以驚人的高速劃破虛空,筆直刺向破門而入的馬空群。
此刻的馬空群仍穿著一身素白孝衣——在雪地之中,這身衣服本也是最好的偽裝——右手“金剛掌”橫擊,掌心拍在迎麵刺來的長劍劍脊,幾乎不遜色於父親馬千裡的剛猛掌力將長劍震得偏向一側,左手“破山拳”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凶狠無比地搗向張牧雲的頭顱。
在這三天裡,他已經憑著伴隨靈魂穿越的那件寶物,徹底消化了前身的武功並略有優化,如今的實力已直追馬千裡,縱使內稍遜,拳掌的招式變化卻更多了幾分靈性。
電光火石之間,張牧雲已認出來人身份,更驚駭於這據說隻有十五歲的少年一身武功竟如此之高。
他終究是久曆江湖經慣廝殺的老手,雖然心中震驚,身體卻已本能地做出反應,順著長劍外蕩之勢縮頸旋身,不僅避開對方拳勢,更借旋身之勢揮劍橫斬對方腰身。
在便兩人交手一合的瞬間,外麵一側的廂房中衝出三道人影,其快如風地衝向這邊。
“阿斷!”
馬空群口中大喝的同時已身形淩空,避開了對方腰斬一劍,雙手拳掌齊出,勢挾風雷當頭劈落。
“交給我!”
公孫斷龐大的身軀從屋頂落下,將門口堵個嚴實。
他左手一條牛筋與鋼絲絞合而成的丈八長鞭淩空揮擊聲如霹靂,截下飛掠而來的三人,右手一柄彎如新月的奇形短刀蓄勢待發。
那三人是張牧雲親自調教出的心腹劍手,精擅聯手合擊之術。三口長劍結成三才之勢,交替進退,攻守互補,隻十數招便迫得公孫斷長鞭運轉遲滯,不得不以右手彎刀彌補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