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宮春暖!
第29章幸福的日子比蜜甜
她正看得心花怒放,旁邊的芒兒也探頭瞧過來,好奇得緊。
希錦看他眼巴巴的樣子,便安慰道“娘打扮好了,你看著也喜歡對不對”
話這麼一說,她想起旁邊那個托盤,忙揭開來看,一看之下,便笑了。
她對芒兒道“看,這是你爹爹給你帶過來的吧,特意給你帶的”
芒兒瞧過去,都是一些小玩意兒,有那金鈴鐺,銀推棗磨,還有一些精致金貴,看都看不懂的。
他便興奮起來,連忙伸出手,抓住一個金鈴鐺,那金鈴鐺下麵竟然吊著一個小玉珠,芒兒的小手抓著那金鈴鐺一晃,便發出清脆的金玉之聲,好聽得緊。
他喜歡了,攥著那金鈴鐺不舍得放手。
希錦見此,隻覺極好,可以把這孩子支到一邊去了。
她便道“好芒兒,娘要試試這珍珠粉,你先坐一邊玩兒去吧,要乖一些。”
芒兒聽話地點頭,搖著那鈴鐺跑一旁玩去。
希錦便拿起那珍珠粉麵來,卻見那珍珠粉麵裝在一件白釉粉彩圓瓷盒中,希錦舅父是做瓷的,她多少懂一些,知道這白釉冰肌玉骨,定是白釉中的上等品,估計是專供大內的。
而那珍珠粉盛放在這白釉瓷盒中,怎麼說呢,隻能說是珠光寶氣相映成輝,潔白細膩,光華內斂,美到了極致。
希錦深吸口氣,陶醉地聞了聞那珍珠粉麵,似有若無的香,很是淡雅,可是和市麵上那些熏人的俗香不同呢
她得了這好物,便想著儘快用用,要試試嘛。
當下便叫了侍女,先淨麵,再薄薄敷了一層,果然是上等珍珠粉麵,卻見自己粉白細膩,素雅明淨,如同那初八初九時的月光,光華動人,卻又內斂含蓄,端得是讓人喜歡。
便是對著鏡子看上三日三夜,都不會厭倦啊
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看得忍不住歎息怎麼就生了這般好顏色
這麼看著時,她突然想起那一日,阿疇也曾為自己畫眉。
當時是怎麼說得來著
他要她以後彆敷粉了,說敷粉不好,她卻覺得自己是缺了那大內的珍珠粉麵。
那時候,大內的珍珠粉麵是她摸都摸不著的,想也想不到的,不曾想這才幾日功夫,阿疇便從皇城給她帶來了夢寐以求的珍珠粉麵。
大內的呢,宮裡頭的娘娘也用的呢
希錦想起阿疇,多少有些滿意。
想著他雖是蚌殼的嘴,怎麼都說不出什麼,但其實勉強也算用了一點心思的。
她打理好妝容,攬鏡自照,還是喜歡得緊。
她記得那戲文中曾經說起婦人之美,說婦人那是惟白最難,有那眉目口齒般般入畫的,可獨獨缺陷在肌膚。
就這點來說,希錦實在是得天獨厚,肌膚明潔如玉,一雙唇兒嬌豔瑩潤,如今隻薄薄施了粉麵,卻已是粉白透了微紅,豔得出奇。
她左看右看,喜歡得要命,無意中抬眼,就見一旁芒兒在擺弄著一件孔明鎖。
她張口就道“你還小,還不”
可是說到一半,她便驚訝了。
芒兒稚嫩的小手指頭竟靈活得很,擺弄著那孔明鎖,沒幾下竟然解開了。
希錦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芒兒解開後,自己也是喜歡,衝著希錦綻唇一笑“娘,好了,好了。”
他不懂“解開”,隻知道是“好了”。
希錦覺得不可思議,但又覺得,也許那孔明鎖原本就是打開的,他隨便弄了幾下就開了,或者趕巧了
畢竟他才兩歲嘛
希錦小時候玩過這個,七八歲時玩,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都沒打開,氣得她扔一邊再不玩了。
她不能相信芒兒才兩歲竟然解開這個,這還是人嗎
她看向那孔明鎖,那是一整套,剛才芒兒解開的是相對比較簡單的好漢鎖,她便從中挑出另一件六拚鎖,遞給芒兒“來,芒兒,解開這個。”
芒兒接過來,兩隻軟乎乎的小手抓住那六拚鎖,歪頭好一番打量,很是為難的樣子。
希錦試探著道“能解開嗎”
芒兒抬頭看希錦,有些委屈,扁著唇,搖頭。
希錦便歎了一聲。
行吧,知道了,就是趕巧了。
差點以為她兒子不是人,這下子放心了。
當下道“放下這個吧,娘帶你出去走走,你看這府邸中還有一池水,也有假山,咱們家哪有這個,我們過去瞧瞧去。”
芒兒搖頭,嘟嘟著唇道“不去。”
希錦看他這樣,便道“不要學你爹,成天沉著臉,陰惻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破人”
說到這裡,她突然收了聲。
四舍五入,他也算是家破人亡。
人家是見過大場麵有些大經曆的,戲文中那些跌宕起伏千回百折的故事,是人家親身經曆過的。
突然有些心疼。
她歎了聲,便不說了“罷了罷了,你不出去,那就讓奶媽看著你,娘開始要出去走走,你看娘打扮得這麼美,就該走在這春光中,踏踏青,看看風景。”
若是能讓大家夥都看看就好了。
她正這麼想著,卻有侍女來報,說是府門外來了一行人,號稱是她娘家人,親戚。
娘家人
希錦差點想說我一個招贅婿的哪來的娘家人,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她贅婿成皇太孫,她現在可不敢說那是她贅婿,隻能趕緊放低姿態,而她的娘家人自然是寧家人。
自從她被阿疇帶回來這裡歇腳,還沒見過寧家人,估計他們也在擔心著。
當下她也就讓侍女請他們進來。
過來的是大伯娘,二伯娘,以及三個堂姐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大伯娘甚至把往年家中辦喜事做的那套褙子拿出來穿了,很是鄭重其事。
大家見了她後,都紛紛上前拜見,口稱大娘子,還要給她磕頭。
大伯娘賠笑說“我們這尋常民婦,哪裡懂得皇城的規矩,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大娘子不要見怪。”
旁邊二伯娘和幾個姐妹也都紛紛賠笑,那笑中帶著幾分討好和忐忑。
希錦看著她們,一時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就在一兩個月前,她還和她們閒話家常,好聽不好聽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她滿心想著出個風頭,好麵子,要人羨慕。
她哪想到,後麵竟有這麼一樁大事等著自己,倒是讓這些昔日她長輩在她麵前要行大禮,要討好自己了。
她這麼一個思量間,那伯母見她不說話,倒是有些忐忑。
希錦見此,回過神來,忙道“伯母,諸位姐妹,那皇城的規矩我哪裡知道,我縱然身份和往日不同,但我們怎麼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必在意那些虛禮,先坐下吧。”
伯母並幾個姐妹顯然都受寵若驚,於是小心翼翼地坐下。
希錦又讓奶媽抱來芒兒,讓芒兒給諸位長輩見禮,幾個伯娘顯然都不敢讓芒兒見禮,一個個都圍著誇,誇說芒兒長得福氣,芒兒長得一看就是富貴人。
希錦其實並不想聽這些,也覺得不能讓小人兒聽,孩子還小,聽多了容易飄飄然,說不得被奉承話醃壞了呢。
於是她便讓奶媽帶著芒兒出去,誰知道芒兒卻不想出去,倔倔的,眼睛一徑去看旁邊那些孔明鎖。
希錦隻好讓奶媽陪著芒兒在旁邊玩那孔明鎖,她和幾個伯娘說話。
幾個伯娘圍著希錦說話,一個個噓寒問暖,當然也有些小心試探,比如殿下什麼意思,是不是要帶你們去皇城享福,比如希錦你以後是什麼誥命。
二伯母羨慕得要命“這高低也得是一個娘娘了,誰曾想咱們家竟然出娘娘了。”
大伯母“咱們希錦命好嘛,當時希錦娘生希錦的時候,就是夢到過七彩錦鳳的,老太爺早說了,說這是有些來曆的,可是和咱們尋常人投生不一樣後來老太爺還找了一個算命的來看,說咱們希錦天生富貴命,將來福慧雙修貴不可言”
幾個姐妹聽著全都眼睛發光,羨慕又驚奇“之前可不曾聽過這些”
大伯母很有些得意“你們年紀小當然不知道,這都是那算命先生說的,要說人家算得真好,早算出咱們家要出娘娘了”
希錦聽這話自然不當真的,都是奉承,現在甜蜜話奉承話最不值錢,她們肯定一股腦都說給自己聽。
不過其中一位堂姐竟然當真了“咱們希錦自小生得好,瞧她這肌膚白裡透著粉,便是那三月的桃花都比不上,咱們哪裡能和希錦比呢”
希錦聽著這話,真是越說越離譜,便笑著道“也不過是剛剛用的粉麵罷了。”
旁邊的堂妹聽著稀奇“姐姐用的什麼粉麵,我看著實在是細,和我們往日用的有些不同。”
另一堂妹也意識到了,道“說得是,我瞧著希錦這粉麵瑩白潤澤,看著倒是透著光暈,這是什麼粉麵”
都是往日關係還算不錯的姐妹,希錦也不藏私,便拿了自己剛剛用過的珍珠粉麵給她們瞧“我用的這個,殿下特意從皇城給我帶來的珍珠粉麵,我也是頭一次用。”
幾個姐妹見此,好奇湊過去看,用銀簪子沾了一些放在手指腹上撚,果然是細膩瑩白,她們往日用的和這個完全沒法比
不免驚奇不已,說這個果然是好。
大伯娘多少年長,有些見識,手指尖撚著那珍珠粉,道“這是專供大內用的,加了紫茉莉和白鶴花。”
二伯娘聽著意外“是嗎那不是玉簪粉嗎”
大伯娘便笑了笑,道“這你就不知了,若是采了紫茉莉,揀取其仁,蒸熟了,再用許多不傳秘法,加上白鶴花,這就是珍珠粉,若是到了秋日,等那白鶴花發蕊,剪去花蒂來蒸,這才是玉簪粉。”
她說完這些,顯然多少有些自得,又對大家說“你們瞧,希錦這裡兩樣都有,這是齊全的,所以秋冬時候用玉簪粉,一到了立春,那玉簪粉的香就沒了,就得用珍珠粉,珍珠粉遇西風易燥。”
眾人聽得敬佩不已,敬佩之餘,又羨慕希錦,竟得了這稀罕物。
唯獨二伯娘,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竟被這妯娌給比下去,活生生比下去了,以後希錦覺得自己沒見識怎麼辦,你看看這,丟人丟到了皇城去了。
希錦根本沒在意二伯娘那小心思,她笑道“你們既覺得好,那趕明兒我去了皇城,給你們送一些來,如今這一盒,你們各自拿著紙來包一些,回去試一試吧。”
她想著等她過去皇城,區區大內胭脂水粉,那還不是常有的,姐妹之間倒是不至於吝嗇這個。
幾個姐妹聽著,驚喜不已,連連道謝“那,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好歹也讓我們沾沾姐姐的喜氣,用用這珍珠粉,看看是什麼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