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_錦宮春暖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 45 章(2 / 2)

他這麼一說,希錦突然記起她曾經的高談闊論。

她曾經說過,做女兒家的嫁人後,幼時的小物件早被娘家兄弟給扔了,當時阿疇也曾說過他年幼時的小物件,估計是沒了。

當時她自是不知道阿疇身世,還笑他,說他翁翁必然早死了,那東西怎麼可能留著。

如今回想他當時眸底的惆悵,突然就懂了。

他若是有什麼物件留在他家翁翁那裡,那翁翁要了兒子性命,又怎麼會憐惜孫子的一些小玩意兒呢,曾經的骨肉親情是如此慘烈。

那一日,他和她無意中閒說起曾經,又是何等心情

希錦看著阿疇,他眉眼間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隻是她自那平靜中卻品到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他得有多麼強大的意念,才能克製住自己不去想身後累累白骨堆成的悲傷啊。

阿疇感覺到希錦的沉默,自然知道她意思。

他並不在意地笑了下,握著她的手道“也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了,生在皇家,這是我本該接受的宿命。”

他垂眸,看著在那溫煦的陽光下,兩雙手十指交叉的親近。

希錦“嗯,我明白。”

阿疇輕握著希錦的手,笑著道“以後我們可以請畫師每年給芒兒畫一幅像,好好保存著,等以後芒兒大了他可以看到。”

希錦“對而且芒兒長得像你吧,等他再長幾歲,肯定和你小時候一樣,那我不就知道你小時候的模樣了。”

阿疇笑道“是,到時候我可以告訴你我小時候和芒兒像不像。”

這麼說著,他帶了希錦過去那邊廂房,那廂房的窗欞都已經蒙上了灰塵蛛網,兩個人借著自窗欞透進去的陽光看進

去,可以看到裡麵案幾都蒙了灰塵,旁邊還有半舊的黃綾坐墊,已經被撕扯,就那麼淩亂地夾著枯草,堆積在紫檀木家具旁。

那紫檀木家具的精雕細琢,和那枯草黃綾的淩亂破敗,兩相對比,真真是讓人看得感慨。

希錦也不免歎息“怪不得戲文上說,富貴如浮雲,雕梁畫棟瞬間煙消雲散,鐘鳴鼎食轉眼成空,便是昔日這不知道花費多少銀子的紫檀木大案幾,如今還不是埋沒在枯草中,讓人不敢想象昔日的那錦繡繁華。”

若不是那皇帝翁翁身邊沒合適的人了,人年紀大了突然想起昔日的小孫子,隻怕是先皇太子一脈從此再無可能,阿疇也隻能淪落民間做自己的贅婿。

想起來還挺心酸的,她可憐的阿疇,太不容易了。

阿疇看出她的心思,道“所以我們要一起設法,我要當皇帝,你要當大娘子當皇後,不然你我一切富貴都付諸東流,我們芒兒的畫像,還不知道任憑哪個糟蹋呢。”

希錦一個激靈,頓時挺直了脊背,輕攥拳“對,皇位隻能是咱們的,萬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必須爭啊

這裡不是汝城,在汝城寧家,輸了頂多是少掙幾個錢,但是在這裡如果輸了那就是死,那就是下天牢。

所以以後誰和阿疇搶皇位,誰就是她的仇人,那必須拎起棍子使勁招呼了。

阿疇笑看著她乾勁十足的樣子,溫聲道“走,我們進去我昔日的臥房看看。”

希錦“好”

阿疇便試探著推開那門扉,那門扉年久失修,一推便推開了。

門一開,裡麵便傳來一股陳年的黴味和灰塵味,希錦不曾提防,差點被嗆到。

阿疇用袖子揮了揮,兩個人才邁進去。

希錦好奇,四處看,看那案幾,看那桌椅,也看那床。

她便覺得好玩“為什麼不重修,若是修過,我們乾脆來這裡住不是很好嗎”

阿疇“嗯,是要修的,不過也得等著內庫撥下銀子來才可以。”

希錦“還要等啊是不是又得群臣上諫”

阿疇“這個耗費不大,不至於勞民傷財,倒也還好,不過就算官家下了旨,也要等各樣審批,流程繁瑣。”

希錦“哦。”

想想這事,她其實多少有些失望,之前想著為當皇帝一句話就可以讓天下變色,原來其實並不是,隻是修繕房屋而已,還要等款項。

她歎道“阿疇,你以後當了皇上,可要當一個跺跺腳讓天下為之震撼的皇帝,能當家做主,到時候我想吃什麼就給我買什麼,我想要什麼宅院,就給我買什麼宅院,可不要當摳摳搜搜的皇帝。”

阿疇聽得這話,頓了頓,那眼神就很有些說不上來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好一會才道“你要吃龍肝鳳髓,還是要住金樓玉宇”

希錦想了想“也不必吧,龍肝鳳髓哪裡有呢,都是騙人的,就尋常食材就是了,至於宅院,比如像

這個就很好,但還是要修繕修繕的,可不要連修繕的錢都拿不出。”

阿疇“那就是了,這個很難嗎”

希錦“哦,也對。”

這麼說著,希錦突然看到一旁牆壁上有著殘餘的雕畫,看上去是直接雕在牆上的。

那雕畫有些年月了,上麵蒙了厚厚一層塵土。

她好奇“這是什麼”

阿疇看到後,神情頓了頓,之後從旁撿了那破黃綾坐墊,去擦拭上麵的灰塵。

破敗的黃綾坐墊,帶著刮刺感,擦在那雕畫上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希錦看到旁邊一根殘破的雞毛撣子,便也拿來幫忙。

待到灰塵除儘,希錦也看到了那壁雕的模樣,原來那是一幅古代壁畫,上麵雕刻著一輛古代車馬,還有幾個人站在那裡。

其中為首的那個,腰間佩玉,足飾珠璣,身上披著的是一件華麗的裘衣,他身後兩個人都是對襟束腰的衣袍,衣袖頗為寬大,一看就是古人之風,隻是希錦讀書少,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年月。

而就在那衣裘冠履的男子前麵,卻有一個老人,隻穿了簡單粗布短衫,一看便是尋常窮苦人家。

那老人正把什麼遞給那男子,男子神態恭敬的樣子。

希錦看了一番,實在看不懂。

阿疇道“這是重耳拜土的故事。”

希錦“拜土”

阿疇“春秋戰國時期,因為晉國混亂,晉國公子重耳迫不得已流亡在外,經過一處時,車馬困頓,重耳餓極,隻能向當地的農人討要吃的,結果農人並沒給他食物,隻給他土塊,重耳大怒,打算用鞭子來打那農人,結果他的臣子勸他說,此天賜也。”

他解釋道“意思是說,土地為社稷,這是上天借老農之手把社稷遞給重耳,意思是說,重耳受天之命,以後必定是擁有土地的君王。重耳聽了後,便舉著那土地跪拜,感謝天賜。”

希錦“這重耳也真有意思,自己要向人家乞食,求不到就打人家,還當自己是什麼皇子皇孫,是還能一直供著他呢”

她看著那幅畫,琢磨了一會,突然想起來什麼“所以你為什麼叫疇啊誰給你取的名字”

之前他說這是教書先生給取的,現在來看果然是假話了。

阿疇“我的名字是太子少師孫大人取的。”

他笑看向希錦,眉眼溫柔起來“你是不是猜到了,我的名字確實是和這幅畫有關,田為社稷,壽為萬年,二字合一,是取我大昭天下社稷萬年江山永固之意。”

希錦“怪不得呢”

當時芒兒無意中將兩個字分開念,他顯然對此有些避諱,並不想多提的樣子。

估計是怕人猜到。

這麼想著,阿疇側首,看著她道“我以前也不是故意瞞你。”

希錦的心便被輕撥動了下,她下意識道“哎呀呀都過去了提這個乾嘛”

說著她便要去看彆處。

誰知道剛一抬腿,阿疇的手陡然握住了她的。

十指相交間,希錦看過去,阿疇墨黑的眸子正認真地望著她。

她竟有些臉紅了,微咬唇“嗯”

她也不曾想到,阿疇突然要給自己提這個,其實心裡並不太想提。

此時突然正經說起,竟有些羞窘。

阿疇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那光滑圓潤猶如小貝殼一般的指甲。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艱澀“希錦,我需要和你解釋下,並不是我要提防你什麼,而是”

希錦聽得臉都紅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一起提起那話本,提起那潘驢鄧小閒也不覺得什麼,但現在隻是說這個話題,她竟然害羞了。

於是她很小聲嘟噥道“其實怎麼都可以。”

阿疇垂眼看著她的腰間的玉掛件,繼續低聲道“我是從閻羅殿的鐵索下逃生的人,我的秘密若是少一人知道,便少一分風險,這也是為了你,為了芒兒好。”

若是她知道了,那便是同謀,若是不知道,還可以說是被蒙騙了。

她不知情,他還可以試著去博一次,博那昔日也曾經慈愛的翁翁能對他存有最後一分憐憫,放過他並不知情的妻兒。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也總比知情藏匿不報的同謀要好。

當然,阿疇隱瞞的緣由還有許多微妙的、不好訴諸於口的心思。

隻是事過境遷,倒也不必說什麼罷了。

希錦聽著,她接受這個解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能理解,比如她的錦書,她是永遠不想讓阿疇看到的,又比如她和霍二郎的曾經,她其實也不太想多麼細致地和阿疇講。

沒什麼見不得人,兩個人清清白白,但到底是豆蔻之年曾經的心思啊,不好和如今的夫君提起的。

希錦這麼想著間,阿疇見她久久不言,試探著問道“你還生我氣”

希錦看過去,卻見他神情略顯緊繃,抿著唇,就那麼直直地望著自己。

他顯然也是在意的。

希錦便輕笑了下“我乾嘛天天生氣,我娘說了,婦人家若總生氣,那必是不美的。”

阿疇聽此,眉眼間也有了笑意。

風輕盈地揚起他耳邊的一縷墨發,如玉如翠的郎君笑得讓這殘垣斷壁都生了春色,

他望著她,以很輕的聲音道“是我不好,易地而處,你惱我也是該的。”

希錦不說話,希錦抿唇笑。

她視線飄向彆處,卻不經意間看到,那破敗的牆角一處,竟然有一根不知名的草兒斜拱出來,顏色清脆鮮嫩。

一時心都化開了,融在了這甜暖的春意中。

她紅著臉,故意哼唧了聲“你知道錯了,那是最好不過了。”

阿疇看她竟是難得的扭捏,他自己眼尾處也泛起暈紅來。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啞聲道“好了,再帶你看看府邸彆處”

希錦其實正不知道說什麼。

她看了那麼多話本,可話本都沒這些,她娘好像也沒教過。

如今聽阿疇這麼說,趕緊撿起這個話題“那,那趕緊啊,你帶我去看,各處都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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