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宮春暖!
第73章那封休書
帝王一怒,底下人自然不敢懈怠,一時皇城內外,羽林衛禁衛軍儘數出動,更有那大內高手明察暗訪,很快查出,那蟲食文果然是有人刻意為之,這件事抽絲剝繭,最後竟然追查到了陳尚書那裡。
官家聽聞這個,惱恨到咳嗽不止,在那裡拍著桌子上氣不接下氣地痛罵“和我們家做不了兒女親家,便要害人,狼子野心”
這話說得簡直仿佛罵街的,不過官家也是人,官家生氣嘛,倒也正常。
底下人自然噤若寒蟬,一個個不敢吱聲。
當日,內庭旨出,選精軍千人,拔隊起行,一時眾人隻見奔馬疾走,紛紛避讓,不多時到了那陳尚書府邸,一個個都是手執長槍大戟,將那陳府圍繞起來。
其中有三百弓箭手,敏捷攀爬上了附居民房屋,其餘七百名站在府邸圍牆外,將這陳府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那陳尚書倒是沒什麼抵抗的,很快捉拿歸案,陳尚書一個勁地喊冤,隻說不知,奈何底下門生把他牽連進去,他待要翻案,卻是不能了。
個中也有知道詳情的,明白這件事陳尚書或者真不知情,但是那又如何,如今天子一怒,少不得要人遭殃,便是往日那些和他結黨的,如今誰也不敢上前保他。
希錦沒想到的是,那陳宛兒為了救父,竟然求上她,跪著求她,求她和阿疇說一句話,求個情。
希錦也是驚訝。
陳宛兒跪著哭道“殿下必是厭極了我,才會如此冷淡,我若又求上他,又怎麼可能應我我往日年幼無知,狂妄自大,得罪了娘娘,我知道我錯了,娘娘是寬容仁慈的,往日諸般容我,如今哀求娘娘發發慈悲,幫著說句話。”
哭得倒是挺可憐的。
希錦也有些心軟了。
她想了想,道“你往日諸般行徑,我自然不會喜歡你,但你也是鬼迷了心竅,我也能理解,所以單純就你我過去種種,我並不會記恨你,如果你今日遇到什麼難事,我力所能及,我也願意順手一幫,但隻是這一件,是我不能的。這是朝廷事,我身為命婦,自然不能輕易乾涉朝廷政事。”
陳宛兒聽著,自然失望至極。
希錦又道“不過你放心便是,陳大人若是冤枉的,我相信這世間自有公道。”
當然了,如果不是冤枉的,那就彆想了
她爹竟然害阿疇,害阿疇就是害自己,那她都恨不得搙死那陳尚書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這件事陳尚書確實不知情,是底下那幾個門生自作主張辦下的,不過到底是他的門生,陳尚書還是被連累,沒性命之憂,沒牢獄之災,不過卻被貶謫。
就陳尚書這個年紀來說,以後自是再無起複機會。
為了這個,陳宛兒竟然還特意來謝她,她直接澄清了,說自己什麼都沒說,都是朝廷秉公執法罷了。
不過陳宛兒依
然感激“是殿下不曾記恨,我父親落到這個境地,能安穩告老還鄉,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讓希錦倒是意外,意外至於對陳宛兒竟也多了幾分好感。
她現在不再鬼迷心竅惦記著什麼七八歲的有情郎君,感覺思路清晰了,人也變得好看了。
至此,希錦也便把她那長命鎖還給她。
陳宛兒感激不儘,再次跪謝了,就此離開。
希錦看著她的背影,倒是難免想多了,以至於這天晚間時候,阿疇回來,希錦和他提起這件事。
阿疇倒是沒太在意aaado這原本和她也沒關係,都是官家的意思。來aaa看aaa完整章節”
希錦歪頭打量著他,卻是若有所思。
阿疇便覺她那眼神不對“嗯”
希錦好奇起來“你說如果當初沒有那些事,你依然是皇太孫,就這麼在皇城中長大,你會是什麼樣”
阿疇對此,隻是淡道“這個世上並沒如果。”
然而希錦卻來了興致“如果你依然是皇太孫,那我們根本不會認識啊,你到了十幾歲估計身邊就有伺候的,可能還會相看各家小娘子,這個陳宛兒,難保不是你的皇太孫妃”
她覺得按照七八歲時的種種來說,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那自己呢
希錦想著,如果沒阿疇,自己會嫁誰,是嫁霍二郎,還是說會嫁彆人
嫁一個商賈子,還是讀書人
她胡思亂想著,便喃喃地道“若那樣,還不知道我這一生有沒有機會過來皇城,見識這天街的繁華,並享受這世間少有的富貴。”
一時竟覺有些恍惚,人生如夢,哪裡稍微有些不同,隻怕便跌入另一場夢中。
這時候,手上感到些許涼意,卻是阿疇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眼看,阿疇正望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四目相對。
阿疇看著她的眼睛,道“不要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希錦“我隻是假設而已。”
阿疇語氣堅定“沒有假設。”
他握著她的手,淡淡地道“況且就算那樣,我相信我也會遇到你。”
如果遇到了,他還是能一眼喜歡上她。
無論她是不是已為人婦,都會喜歡。
希錦便道“罷了,不去想了,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她歎了一聲,拋開了這心思,卻是說起來“對了,眼看浴蘭令節到了,到時候怎麼過是不是又要去宮裡”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宮裡頭重禮儀,各樣節氣都要設宴,都要拜拜拜的。
就她冷眼旁觀,那莫妃代皇後之職,那根本就是一個大管家,一會兒主持這個,一會兒操辦那個的,天天都是各樣典慶,日日都是各樣交際。
縱然她是坐在那裡受人拜的,可今日見了誰,誰家寶眷,誰家有幾個兒女,有時候還是要操心的,不然慢待了哪個,憑空生出許多猜測來。
可真心累呢。
阿疇道“按照規矩,這浴蘭令節時,我們隻需要進宮配著用個午膳就是了,我想著,你家中幾個兄長都在,到時候乾脆邀請過來,大家一起聚聚”
希錦“那敢情好”
自家兄弟麵前倒是能隨意許多,不用太端著。
阿疇道“好,那我讓王詹事草擬拜帖,你吩咐下去,看著操辦吧。”
希錦“嗯,知道了。”
到底是個節慶,希錦也想著好好過。
最近發生的種種,總讓她提著心,不太舒坦,她希望好好過節,以此衝淡一些那種不愉快。
不過在下請帖的時候,也略猶豫了下。
她其實不太喜歡希鈺,平時也就罷了,現在多事之秋,她不太願意讓希鈺來攪和,但希鈺是自己堂妹,自己請幾個堂兄卻不請這堂妹,到底說不過去。
況且堂妹現在和那狀元郎王明智訂了親,很快就要過門的,她若是不請希鈺,王明智那裡難免多想,讓希鈺麵上也過不去。
最後少不得請了。
這麼擬定請帖的時候,希錦突然想起那霍二郎,便有些猶豫。
想請,但得看阿疇的意思。
阿疇那小心眼啊。
於是晚間時候,她故意和阿疇提起來,說這說那的,又問他都該請哪個。
阿疇抬眼看了她很長一眼。
她裝無辜“嗯”
阿疇“這件事既然交給你操辦,你隨意就是,倒是不必有什麼顧慮。”
希錦哼“我也沒說什麼啊”
阿疇“那就行。”
說完就躺下了。
希錦“”
當下無奈,想著罷了,這人不開口,那就不要請了,不然回頭他又要拈酸吃醋的,也是麻煩呢。
誰知道正想著,就聽身邊的男人開口道“對了,霍二郎請了嗎”
希錦“啊他啊,乾嘛請他”
阿疇“少來”
希錦便哼笑,湊過去“那就請吧。”
阿疇哼了聲。
希錦哄著道“往日我四哥都是和霍二郎一處的,請了幾位哥哥,也請了狀元郎,不請他終究過意不去呢。”
阿疇“嗯,那就請吧。”
於是乾脆全都請了,因請了這麼多人上門,她自然不敢大意,便要請四司六局過來,不過王詹事卻提起,說是內廷也有專門置辦宴席的,可以請了來,聽那意思,如今這府中為潛龍之邸,是可以用那內庭六局的。
希錦“這會兒正好要過節,內廷能忙得過來嗎”
王詹事“可以請儀鸞司的來,他們這會兒正好閒著,多少用些錢,對他們倒是求之不得的。”
希錦“儀鸞司”
王詹事便笑道“是了,就是之前大考過後要舉辦的鹿鳴宴
,那不就是儀鸞司來主辦的。”
希錦便明白了,科舉之後,官家都是會賜錢的,比如一場大試,要賜錢十萬以資學子,要舉辦一場鹿鳴宴,這鹿鳴宴是官辦的宴席,是為天下有才之士辦的,那是官家的顏麵,其中講究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果能請到他們幫著做做宴,過過節,自然是風光,自己也可以享用一番。
當下她自然應著,一切都交由王詹事去辦。
之後果然請到了儀鸞司,希錦也看過他們的諸般安排以及那菜單,大喜。
那鹿鳴宴的菜單果然不同凡響,什麼雕梅扣肉,什麼鹿茸燒海參,還有山藥酥,鹿肉撻,五香卷,雖不知是什麼,但看得人直流口水。
希錦自己也格外裝點一番,置辦了經筒符袋,那是用百索彩線、細巧鏤金花朵以及銀樣鼓兒等編結成的,上麵墜了五色珠兒,裡麵放了糖蜜韻果和巧粽,更置辦禦書葵榴畫扇、艾虎、紗匹段等物。
除此之外,宮裡頭也賞賜了各樣物件,家中丫鬟仆婦全都賞過了,眾人都是喜笑顏開的。
到了這一日,寧家幾位郎君,霍二郎,希鈺以及希鈺那未婚夫婿王明智自然都應邀起來,眾人上前,先跪拜了。
雖是親兄弟姐妹,可希錦如今身份不同,先講君臣之禮,再講一家子的兄妹之情。
希錦待他們見了禮,便請他們起身,又各自送了經筒、靈符、卷軸、巧粽和夏橘等,眾人再次謝過,大禮完畢,這才稍微放鬆下來。
那寧二郎笑著道“今日見了妹妹,乍一看,都要不認識了,果然入了皇家,便看著矜貴起來,和往日大不同。”
寧四郎笑著道“妹妹如今金尊玉貴的,哪能和往日一般呢。”